
周祁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一步。
他死死地盯著我,仿佛第一天認識我。
“你……一直在騙我?”
我扯了扯嘴角,覺得這個問題愚蠢至極。
“是你自己蠢。”
“是你自己以為,我是那個在福利院裏被你撿回來,隻能對你搖尾乞憐的小狗。”
趙楚楚尖叫起來。
“你這個賤人!你算計我們祁安!”
她張牙舞爪地就要朝我撲過來。
林旭一步上前,擋在我麵前,像一堵牆。
“趙小姐,請你自重。”
周祁安一把拉住趙楚楚,他的聲音嘶啞。
“薑寧,我們談談。”
“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
我重新躺下,拉過被子蓋住自己。
“林旭,送客。”
“薑寧!”
周祁安不甘心地吼道。
“你非要做得這麼絕嗎?三年的感情,你一點都不念?”
感情?
我差點笑出聲。
是他在我手術危急時,跟初戀在我病房裏廝混的感情嗎?
還是他說我“將死之人,看就看了”的感情?
“周祁安,你配談感情嗎?”
我掀開被子,坐起來,直視著他的眼睛。
“滾。”
“或者我讓保安請你們滾。”
周祁安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他身後的趙楚楚還在煽風點火。
“祁安,別求她!她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我們走!看她沒了周家怎麼活!”
周祁安的理智似乎被這句話點燃了。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陰狠。
“好,薑寧,你很好。”
“你以為撤走一個藥,就能扳倒周家?”
“我告訴你,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他拽著還在叫罵的趙楚楚,摔門而去。
整個世界終於清靜了。
林旭給我倒了杯溫水。
“小姐,周氏那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
我喝了口水,潤了潤幹澀的喉嚨。
“讓他們鬧,鬧得越大越好。”
周家的根基在周氏藥業。
而周氏藥業近三年的輝煌,幾乎全靠“寧一號”這款特效藥。
“寧一號”是我的心血,是我在無數個日夜裏,用我自己的身體做臨床試驗,才研發出來的成果。
它能有效抑製我體內的一種罕見基因缺陷導致的器官衰竭。
也能治療市麵上多種心血管絕症。
當初,我病發危在旦夕,是周祁安的父親,周鴻海找到了我。
他承諾會給我最好的醫療資源,讓我安心養病。
條件是,我必須將“寧一號”的獨家生產銷售權,授予周氏藥業。
我答應了。
因為那時的我,確實需要一個安穩的環境。
也因為,周祁安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讓我產生了錯覺。
我以為我找到了可以托付終身的人。
我以為他口中的愛是真的。
現在想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他們看中的,從來不是我這個人,而是我手中的“寧一號”。
他們把我圈養在這間頂級的專屬病房裏,名為照顧,實為監視。
讓我以為我離了他們就活不下去。
真是可笑。
我的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周鴻海。
我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又帶著怒意的聲音。
“薑小姐,祁安年輕不懂事,你何必跟他計較?”
“看在我們照顧你三年的份上,把事情鬧大,對誰都沒好處。”
我語氣平淡。
“周董,我隻是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至於照顧之恩,這些年‘寧一號’為周氏帶來的利潤,應該早就還清了吧?”
周鴻海沉默了片刻。
“薑寧,你到底想怎麼樣?”
“很簡單。”
“周祁安,帶著那個女人,到我麵前,跪下道歉。”
“否則,我們法庭上見。”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我知道周鴻海不會答應。
周祁安是他最驕傲的兒子,是周氏的繼承人。
他怎麼可能讓自己的兒子,給我這個“孤兒”下跪。
我就是要讓他們認清一個事實。
現在的我,有資格讓他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