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瑤一把按住我的肩膀往下壓——
辦公桌底下。
我蜷進去的瞬間膝蓋磕在桌腿上,疼得後槽牙咬緊。
門開了。
皮鞋踩在實木地板上,一步,兩步,三步。
鞋尖停在離我手指不到五公分的地方。
“大半夜一個人在書房幹嘛?”
王建明聲音帶著酒氣。
“查賬,你那堆爛賬總得有人收拾。”
皮鞋往前移了半步,他坐上了桌沿。
我頭頂就是他的大腿,一隻手從桌麵探下來,指節幾乎擦過我的頭發。
我掐斷呼吸,指甲掐進掌心。
蘇瑤把他的手拍開:
“身上一股廉價香水味,碰我之前先洗洗。”
“行行行,嫌我臟。”
他站起來繞了一圈,皮鞋從我眼前來回晃。
“對了,下周年度慶典,你爸要當著全公司給我頒獎——蘇氏優秀管理者。”
他笑了,笑聲抖。
"對了,"
他的腳步停在桌邊,右手敲了兩下桌麵,
"張總那合同差一把火。"
"他暗示了好幾次想跟你單獨吃個飯。"
"就你們倆。"
"他喜歡吃日料,訂了城西那家omakase。"
"王建明,你在說什麼?"
"我在說生意。"
"兩個億的訂單,你陪他吃一頓飯就到手了。"
"你是蘇家的人,為蘇家犧牲一下怎麼了?"
"我這個當老公的都不介意,你矜持什麼?"
"滾出去。"
蘇瑤的聲音壓到了冰點。
"蘇瑤你別不識好歹,你爸要是知道這合同因為你——"
"我說,滾。"
門摔上了。
我從桌底爬出來,兩條腿跪麻了,撐著桌沿半天沒站直。
蘇瑤低頭看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聽見了?他連自己老婆都賣。"
"安排我去陪客戶上床,語氣比讓你擦馬桶還隨便。”
我沒說話,但我知道,我快可以說話了。
但那晚從書房窗戶翻出去之後,我繞到一樓客廳。
鞋櫃旁的置物架上,王建明每天必吃的鹿茸補腎丸整整齊齊碼著。
擰開瓶蓋。
提前備好的強效雌激素藥片倒進去,顏色大小幾乎一樣。
蓋子擰回去,放回原位。
......
蘇氏集團年度慶典。
宴會廳五百個座位坐滿了人。
王建明穿著新定製的西裝站在後台照鏡子,領帶整了不下十遍。
我坐在二樓燈光控製室,麵前是音視頻操控台。
U盤插在主機上,進度條待命。
台下掌聲響起。
蘇家董事長致辭,提到“優秀管理者”時,王建明已經站到側幕邊上,笑容快咧到耳根。
他不知道今晚的流程表,三小時前被我改過了。
主持人念出王建明的名字。
他大步走上台,衝底下揮手致意,袖口的金色袖扣在燈光下晃。
蘇瑤從另一側上台了。
酒紅色禮服,盤發,五百個人的目光全鎖在她身上。
她接過話筒,對台下笑了一下。
“今天我代替父親,宣布兩件事。”
王建明笑著伸手想攬她的腰。
蘇瑤側身避開,聲音通過音響砸進每個人的耳朵——
“第一,即日起免去王建明在蘇氏集團一切職務。”
全場死寂。
王建明的笑凝固在臉上,嘴唇動了兩下沒出聲。
“第二,由林海全麵接替其崗位,即刻生效。”
“蘇瑤你瘋了!”
他猛地搶過話筒,聲音劈了,
“你憑什麼——”
蘇瑤抬手,打了個響指。
我按下播放鍵。
身後十二米寬的LED大屏亮了。
畫麵高清,收音清晰——
王建明和小三窩在辦公室沙發上,女人坐他腿上,兩人對著電腦逐條核對轉賬記錄。
“這筆八百萬走鼎豐貿易的賬......”
“蘇家那老東西要是知道了......”
“知道又怎樣?錢全轉出來,蘇瑤那冷血娘們兒愛離不離。”
五百人,鴉雀無聲。
王建明扭頭看屏幕,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幹淨。
他踉蹌兩步去拔線,夠不到,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台上。
蘇瑤走到他跟前,從手包裏抽出一張照片甩在他臉上。
驗孕棒。
兩條杠。
“通知你一聲,我懷孕了。”
她垂眼看著跪在地上的王建明。
“不過你這個死精症,不配當爹。”
我摘下耳機,拉了拉高定西裝的袖口,推開控製室的門。
穿過側門走進宴會廳,五百雙眼睛齊刷刷紮過來。
王建明跪在台上,抬頭看見我。
我一步一步走上台,皮鞋敲在台板上,停在他麵前。
低頭。
蹲下來。
跟他平視。
然後笑了。
“你想不想知道,孩子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