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看著母後要被拖去冷宮,我哭著追上去,
死死抱住她的腿爭辯:
“父皇!母後沒有害人!她昨日罰跪後就一直流血,還咳了血,
連鳳儀宮的門都沒出過!是貴妃自己上門來誣陷母後的!”
我轉過頭,瞪著父皇,把昨日貴妃說的那些話吼了出來:
“她還說安宜香裏有毒!父皇,你是不是用安宜香害死了我那麼多弟弟妹妹?”
父皇的臉色驟然變了:“朕什麼時候——”
“皇上!”貴妃的聲音著急打斷了質疑,
她扶著丫鬟的手上前:
“我知道姐姐剛剛小產,偏我又懷了皇子,她心裏嫉恨,妹妹都能理解。
可是她不能拿孩子下手,還教壞安安,讓安安幫著她誣陷臣妾呀......”
外祖父和外祖母匆匆趕來,
外祖母一進門就指著母後的鼻子罵:
“孟知意!你自己生不出兒子,留不住孩子,就想害你妹妹玉婉?你還是人嗎?”
外祖父冷冷道:“這種毒婦,打斷雙腿幽禁冷宮,省得她再出來作惡。”
我看著他們,眼淚嘩地流下來:“外祖母,母後不是你們的孩子嗎?
你們為什麼總是傷害她?母後生病了,很重的病,我就快沒有娘親了——”
外祖母愣了愣,隨即啐了一口:
“少在這裝可憐!她那是裝病!從小就愛裝病博同情!”
父皇聽到我的話,低頭看著地上的母後,
隻看見她瘦得隻剩一把骨頭,手腕細得像枯枝,
他的心閃過一絲不忍的慌亂,
可下一秒貴妃挽住他的胳膊,聲音柔得像水:
“皇上,安安還小,被姐姐教壞了,若是養成是非不分的性子......”
父皇沉默了片刻,那一瞬的不忍也消散不見:
“把公主帶下去,杖責十下,讓她長長記性。”
我被人按在長凳上,板子高高舉起,
母後瘋了一樣撲過來,把我死死護在身下:
“皇上!安安還小,她不懂事!是臣妾的錯,臣妾認罰!求您打臣妾!”
她抬起頭,額頭磕在冰冷的石板上,一下又一下:
“求皇上開恩,臣妾願意受任何懲罰,隻求您放過安安。”
父皇看著母後額頭上滲出的血,手在袖中攥緊又鬆開,
他別過臉:“準。”
母後被架到刑凳上,
侍衛舉起廷杖,一下一下砸在她的雙腿上,
她咬著嘴唇,血從嘴角流下來,沒有叫出聲。
我哭著撲過去,被嬤嬤死死攔住。
“娘!娘——”
不知打了多少下,母後突然沒了聲音,
她的頭歪向一邊,眼睛閉著,身下的血從裙底滲出來,在地上彙成一小灘。
父皇似乎又想到什麼,猛地站起身:“停!”
他快步走過去,蹲下來探母後的鼻息,
還有氣,但很微弱,他轉頭吼道:“傳太醫!”
太醫戰戰兢兢地趕來,把了脈,又看了看母後背上的傷,低下頭:
“皇上,皇後娘娘身子康健,這點小傷不礙事,養幾日就好了。”
父皇盯著太醫,又看著母後蒼白的臉眼底閃過一絲懷疑,
但他沒有追問,隻是揮了揮手:“抬回去,好生養著。”
母後被抬走時,手垂在擔架外麵,一晃一晃的,
太醫說母親無恙,可我看見母親頭上的數字猛地變成了個位數
可她也沒有辯解,隻是在被抬走的那一刻,
用僅剩的力氣睜開眼睛,看了我一眼。
那口型是——“乖,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