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簽下了那張血紅的典當契約。
我用此生的福澤做交易,搭上健康換取親生父母不治而愈,哥哥也跟著恢複。
交易達成後,我開始大把掉頭發,身體消瘦下去,同時黴運也不斷找上門。
為了不把黴運傳給他們,我連同桌吃飯都小心的應對。
可媽媽卻打翻我的碗。
“時檀,你看看你那副倒黴鬼的樣子,哪裏比得上洛洛一半乖巧喜氣!”
為了給洛洛這個假千金騰出保送名額,他們把我強行塞進回鄉鎮的大巴。
暴雨引發泥石流……
我看到手機裏哥哥發的朋友圈:
【終於把那個掃把星趕走了,慶祝洛洛奪得全國鋼琴冠軍。】
我笑著閉上眼,任由淤泥灌滿口鼻。
泥水灌進嗓子。
我拚命抓撓著車窗玻璃,鮮血瞬間被泥漿覆蓋。
肺裏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壓幹淨。
耳邊傳來慘叫聲。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哥哥時鋒發的那條朋友圈,那張全家四口把洛洛圍在中間的照片。
慢慢的,我不掙紮了。
手無力的垂下,屏幕暗了下去。
我覺得身體失去了重量,一路升向半空。
我飄出清原鎮,飄回那個我隻待了半年卻被稱為家的地方。
時家別墅燈火通明。
投影幕布上,放著洛洛拿著全國鋼琴冠軍獎杯的特寫。
今天是清明節。
別人家在掃墓,我們家在辦慶祝宴。
因為媽媽說,洛洛八字輕,清明節這種日子陰氣重,必須辦一場喜事衝一衝,把福氣聚攏。
至於我?
我就是那股陰氣。
“來,洛洛,這條項鏈可是你爸爸特意飛去法國給你拍下來的,慶祝我們的寶貝女兒拿了冠軍,也順順利利拿到了保送名額。”
媽媽站在洛洛身後,小心的將一條鑽石項鏈戴在她的脖子上。
“謝謝媽媽,可是姐姐今天被送走,她會不會怪我啊?畢竟……是我說姐姐在家,我總覺得心神不寧,彈不好琴的。”
“別提那個掃把星!今天大喜的日子,提她晦氣!”
哥哥時鋒端著一盅燕窩從廚房走出來,遞給洛洛。
“洛洛,你就是太善良了。你看看那個時檀,自從她半年前回到這個家,我們家哪有一天安生日子過?”
“不僅整天死氣沉沉的,還到處掉頭發!走到哪掉到哪,惡心死了!阿姨每天光清理她的掉發都要多花一個小時。”
“把她送回鄉下是對的,你看她一走,家裏的空氣都新鮮了。”
我飄在半空,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頭頂。
那裏光禿禿的,隻剩下幾根枯黃的毛發貼在頭皮上。
我原本有濃密的頭發。
可半年前,我被認回來的第一天。
去接我的車,被一輛失控的貨車攔腰撞斷。
父母和哥哥在車禍中受重傷,被送進ICU後醫生連下三道病危通知書。
而我因為被哥哥厭惡,趕去了後排角落裏,隻受了點擦傷。
在搶救室外,那個穿著黑西裝,自稱來自第八號當鋪的男人找到了我。
他說,時家人陽壽已盡,很快就會死。
如果不簽契約,我這個剛找回來的真千金,明天就要辦三場葬禮。
我簽了。
用我十八歲以後所有的健康,搭上好運和壽命,換他們平安無事。
從那天起,我的身體極度虛弱。
我以為我救了他們,他們會多愛我一點。
但我錯了。
他們從重症病房醒來,隻看了我一眼。
媽媽皺著眉捂住鼻子:“時檀,你到底有沒有洗澡?怎麼身上一股怪味?難聞死了!”
哥哥更是直接背過身:“真不知道接你回來幹什麼,看著這副麵容我就倒胃口。”
他們忘了,我是為了等他們醒來,在搶救室門口跪了三天,寸步未離。
那股味道,是醫院消毒水混雜著我冷汗的餿味。
我看著現在的他們,突然覺得,這場交易,真是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