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下樓的時候,醫生已經到了。
不過,卻先給鄧瑩瑩處理腳踝上那不到兩厘米的小劃傷。
盛馳野臉上血色全無,因為忍痛,額角都爆出了青筋。
他淡淡瞥了我一眼,然後蹲下身疼惜地輕撫鄧瑩瑩的腳踝。
目光溫柔,飽含愛意。
當時他舍了名下所有的資產跟我結婚,從頭創業。
見他工作辛苦,我便想為他下廚分憂。
但總是笨手笨腳,不是劃傷了手指,就是燙傷了胳膊。
因此對我從未大聲說過話的他,總會因為我弄傷自己跟我撒脾氣。
但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自己生完氣,還要哄好自己幫我處理傷口。
眼底的溫柔與現在一模一樣。
可麵對的人卻變了。
我收回視線,給律師發了條信息。
“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吧。”
盛馳野傷口感染引發高熱,傷得很重。
鄧瑩瑩在搶救室外哭了一天一夜。
等他終於脫離危險,才鬆了口氣。
她沒想到盛馳野愛她如此之深,因此他住院時,她衣不解帶地貼身照顧。
萬年不發一條朋友圈的盛馳野。
如今每天會按時發三條鄧瑩瑩為他煲的湯。
底下的共友也會開著玩笑說酸話,羨慕他有這麼一個“賢妻”。
雖是酸話,但滿滿的恭維。
而當初他剛跟我結婚,身邊還是那堆狐朋狗友。
知曉他的本性,所以酒醉後大放厥詞,要是他哪天玩我玩膩了,記得賞給兄弟們。
當天晚上,盛馳野就提著酒瓶子給他開了瓢,將那人打了個半殘。
也是從那之後,跟圈子決裂。
也讓外人看清,他對我用了真心。
如今,他功成名就,身邊的人也不會再聽到那些汙言穢語了。
我笑了笑,也好。
這段時間,我忙著申請國外的學校,也在暗中分割著財產。
遠在北極的閨蜜林冰卻突然給我打來電話。
“江雲傾!盛馳野真的要跟你離婚了?他真的出軌了?”
“媽的這個忘恩負義的王八蛋!”
跟盛馳野的婚變我誰也沒告訴,隻有小部分人知道,但不至於傳到在北極科考的林冰耳裏。
我先安撫好她的情緒,隨後平靜地告訴她是我選擇和盛馳野離婚的。
林冰哭著為我鳴不平,最後也尊重我的決定。
看到朋友圈時,我才明白林冰從何得知。
康複的盛馳野沒有再發一日三餐,而是發了一張裸著後背的圖片。
上麵一大半都被青墨色的紋身覆蓋。
看見盛馳野和鄧瑩瑩的名字字母縮寫時,我心口猛地一絞。
手機“啪嗒”摔在地上,屏幕裂成蛛網。
後背上的紋身,本來是一簇玫瑰包裹著我們兩人的字母縮寫的。
可如今卻改成了一團雛菊……
嗓子眼仿佛堵了一團棉花,我捂著胸口費力大口呼吸。
那年火場之後,盛馳野後背留了一大片疤。
我提出過做疤痕修複整容。
可盛馳野卻不願,說疤痕是我們超越生死愛情的見證。
最後為了美觀,才改口紋上紋身作紀念。
紋之前,我擔心問道:“要是以後分開了怎麼辦?那麼大一塊,要洗的話很痛的。”
結果盛馳野十分生氣,咬著牙將我按在牆上親到險些窒息。
憤憤咬著我的耳垂:“你還想跟我分開?做夢!老子死也要把紋身帶到棺材板裏!你也別想逃!”
我紅著臉表示自己也要奉陪。
盛馳野紋完後咬碎了一條毛巾,疼得滿頭冒汗。
最後隻肯我在手腕內側紋了一小朵玫瑰和字母縮寫。
他高興地吻著我的紋身,卻也心疼地開玩笑。
“小小的,洗了也不遭罪。”
我摩挲著午夜被他吻過無數遍的那支玫瑰,勾起一抹自嘲。
沒想到,先動心的。
也最先變心。
晚上回家時,盛馳野和鄧瑩瑩已經坐在餐桌前等我吃飯。
我平靜地洗完手坐下。
盛馳野臉上血色已經恢複,精銳的眸子從頭到尾盯著我,隱隱還有些興奮的探索。
我不太舒服,板著臉隻想吃完飯就離開。
於是在剛伸出手,便感到周身氣壓驟降。
盛馳野像鉗子一樣攥緊我的手腕,眼底猩紅的狠厲。
“江雲傾,你的紋身呢?!”
我被盛馳野捏的骨頭都在疼,皮肉也被快要被搓掉。
但還是強忍著沒吭聲,隻是淡淡回答:“洗了。”
盛馳野臉上出現了我無法理解的慌亂和無措。
下意識想要追問,卻在看見我如死水一般的眸子時猛然噎住。
鄧瑩瑩注意到他額角的冷汗,急忙勸阻:
“阿野,你後背剛紋完那麼大的紋身,醫生說不能大幅度動作的,快坐下!”
我勾著一抹嘲弄的笑。
盛馳野眼底閃過一絲受傷,頹然塌下肩膀鬆開了手。
鄧瑩瑩招呼著給他盛湯,盛馳野卻看都沒看一眼,起身踹了凳子徑自上樓。
鄧瑩瑩也急著跟了上去。
餐桌上隻有我一人低頭安靜吃著飯。
可滿桌珍饈卻味同嚼蠟。
“盛馳野,你騙人。”
“明明那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