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屏幕亮開的瞬間,我的手指控製不住地發顫。
從最頂上往下翻,後背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她的置頂配文隻有一句話:“終於,得償所願。”
時間是五年前的那天。
原來不是她所謂的犯錯,而是如願。
再往下滑,是一條隔了三個月的動態。
她曬了一束紅玫瑰和一條金項鏈。
配文寫著:“他把我轉去分公司啦,原來不止我留戀著那晚。”
那時候我和沈景川剛辦完婚禮,正在馬爾代夫度蜜月。
他每天早起陪我看日出,晚上牽著我的手在沙灘上散步。
有一天晚上我們溫存過後,他抱著我說。
“小禾,這輩子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我一定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原來他說的“對不起”,是這個意思。
不是愧疚,是心虛。
再往下滑,我開始在每一條動態裏看見我的人生。
我和沈景川結婚紀念日那天,程瑜發了一張照片。
酒店的大床上鋪滿了玫瑰花瓣,一條蕾絲裙子殘破地丟在地上。
配文寫道:“他說我是個妖精,都快把他榨幹了。”
那天我們在米其林餐廳訂了位置。
可吃到一半他接了個電話,說公司有急事要先走。
我體貼地點頭,讓他不要太辛苦。
再往下滑,是一張孕檢單。
家屬簽名的地方龍飛鳳舞地寫著沈景川三個字。
一如他曾經給我的情書上那樣熟悉。
她在配文寫著:“我們的禮物終於來啦,還附贈一台保時捷哦。”
我忽然想起去年的冬天。
我們備孕半年還沒懷上,就去醫院檢查。
醫生說我的身體沒問題,讓我放輕鬆。
沈景川也握著我的手說不著急,慢慢來。
原來他的不著急,隻是因為早就有了退路。
我整個人靠在床頭,過往的一幕幕如走馬燈般的在我腦中閃現。
我想起大學那四年,他每天早上在女生宿舍樓下等我。
冬天的風刮得人生疼,可他把早餐遞給我時還是燙的。
畢業後我拿出所有積蓄幫他創業。
他敲著鍵盤寫代碼,我坐在旁邊幫他接電話、整理合同。
最苦的時候我們分著吃一碗泡麵。
那時他紅著眼說:“小禾,我一定會讓你過上最好的日子。”
後來他真的成功了。
公司上市的那天,他在台上發言,說最感謝的人就是我。
台下所有人都在鼓掌,而我在第一排哭得稀裏嘩啦。
我以為一切都苦盡甘來了。
可原來甘來的那口蜜,喂的是別人。
我的手指不受控製地往下滑,又一條視頻彈出來。
在一個昏暗的房間裏,沈景川坐在床邊,她跨坐在他腿上。
兩個人吻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為視頻卡住了。
然後程瑜嬌俏的聲音響起。
“你再說一遍,最愛的人是誰呀?”
沈景川抬起頭,眼神迷離。
“當然是你這個小妖精啊。”
她笑著捶他胸口,又湊上去親他的嘴角。
視頻隻有三十秒。我卻看了三遍。
直到眼淚砸在屏幕上,把那些畫麵暈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然後我退出視頻,撥出他的號碼。
響了很久很久,終於接通了。
“又怎麼了?”沈景川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在哪呢?”
“陪客戶呢,不是跟你說了嗎?”他語氣裏有些不耐煩,“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啊?”
“疑神疑鬼的是要查崗嗎?”
我張了張嘴,正要開口。
可電話那頭似乎有什麼動靜。
沈景川突然發出一聲極短的悶哼。
他的呼吸也粗重了一些,然後才迅速穩住。
我狠狠地閉了閉眼,再次開口時的聲音比想象中要平靜。
“對,我就是不懂事。”
我深吸一口氣:“所以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