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敘白錯愕地看著我馬背上的行囊,一把攥住我的手腕,酒氣混著怒意噴在我臉上。
“沈鳶,我警告你,別再玩離家出走那套把戲!”
“瑤瑤剛生完孩子,我沒有時間陪著你在這鬧!”
“你一個無親無故的孤女,離了周家你能去哪?!”
話音剛落,柳瑤披著單衣跌跌撞撞地衝出來,攔在馬前,眼淚簌簌地往下掉:
“姐姐,求你別走!都是瑤瑤的錯,我這就帶著孩子走。”
“哪怕我們母子倆餓死在街頭,也絕不讓姐姐和敘白哥哥生分......”
“你瞎說什麼!”
婆婆心疼地衝出來拉住柳瑤。
“毒婦!你自己生不出,還要逼死旁人嗎?有本事你就永遠別回來!”
周敘白看著我,深深歎了口氣:
“行,你要走就走,大家彼此冷靜些,你出去吃點苦頭就老實了。”
說著,他掏出幾張銀票,施舍般地往我手裏塞。
我嫌惡地甩開他的手,翻身上馬,衝出周家大門。
冰冷的雨絲砸在臉上。
我摸著發緊的心口,想到他曾溫柔的牽著我的手說絕不讓人欺負我半分。
可如今,他卻任由別人將我逼入雨夜。
第二天,我將名下陪嫁的鋪子掛了出去,折現帶走。
牙行的王掌櫃是我父親當年的舊部,見我來,連忙將我迎進內堂。
“大小姐,您總算想通了,將軍早就盼著您回去了。”
他遞給我一封信
“這是將軍剛送來的加急信,讓您處理完俗務,七日後就啟程,他會來接您。”
我接過信,心裏一暖。
這世上,終究還是有真心待我的人。
從牙行出來,剛走到街角,就見周敘白正扶著柳瑤從馬車下來。
柳瑤一眼就看到了我。
掃過我手裏牙行的地契文書,捂嘴輕笑:
“姐姐,你這是......缺錢了?也是,你一個孤女,沒了周家的庇護,日子怕是不好過吧。”
婆婆立刻接話:
“離了我們周家,你連個乞丐都不如!不如跪下來給瑤瑤認錯,我還能讓你重回周家!”
周敘白皺眉看著我,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失望。
他篤定我這般胡鬧,不過是為了趕走柳瑤母子。
他語氣冷冷:
“瑤瑤和孩子,我保定了,下個月初八是孩子的滿月酒,你作為正妻必須到場主持大局,把這體麵給瑤瑤撐起來!”
“你若真心悔過,就該知道怎麼做。”
真心悔過?
我看著他那張自以為是的臉,不由得輕笑:
“好,滿月酒我會去的,到時候,我也會為你送上大禮。”
周敘白以為我想開了,語氣放緩了些:
“你能想通就好,這幾天你就在外麵全當散心了,要是沒錢了,隨時來找我。”
柳瑤親昵地挽住周敘白的手臂,仿佛在炫耀她的勝利。
“敘白哥哥,我們快回去吧,我好冷。”
周敘白立刻緊張起來,脫下自己的外袍,裹在柳瑤身上。
那件外袍,是我去年冬天,一針一線為他縫製的。
如今,卻如此親昵的披在另一個人身上。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的背影。
到時候我將帶著鎮北大將軍府的赫赫軍威,踏平他們所謂的體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