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標兒這是怎麼了,今天竟然敢和我談條件?不過這倒是件好事,原本還想安排幾個貪官,讓標兒練練手、立立威,現在看來倒是不必再用這種方式讓他沾血了。”
朱元璋心裏打著算盤,一臉欣慰地暗自點頭。
身為帝王,讓自己兒子以這種果決的態度反駁,朱元璋非但沒動怒,反而滿心歡喜。
“標兒說的沒錯!今日你讓父皇十分滿意!”
“你也說自己是太子了,想為朕分憂,如果朕不答應,倒顯得朕小氣了。”
“往後但凡你可以拿出可行的解決方法,朕便準你推行!”
難得見朱標展現出如此強硬的姿態,朱元璋並未壓製。
此前馬皇後早已提醒過他,這一點他當然記在了心裏。
而宗親贍養一事,在他看來本就十分完美。
自己拚盡全力登上帝位,為子孫後代謀福祉,本就是分內之事。
今日朱元璋格外開心,隻因朱標竟主動與他商議,還帶著十分認真的態度。
讓他此前一直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
沒想到父親竟如此輕易答應了,朱標也十分意外。
“父皇竟然就這麼答應了?這也太順利了吧!”
朱標回過神來,朝朱元璋看去。
這時的朱元璋,早已來到馬皇後身邊,難掩心中的歡喜。
突然覺得幾個兒子在一旁礙事,便揮手將他們打發走。
“今日天氣不錯,你們都退下吧!”
“我和你們母後有事要說,哈哈哈!”
三兄弟對視一眼,然後一同叩行禮。
“兒臣告退。”
就在朱標打算關門時,馬皇後突然開口。
“標兒,你和老二到他府裏將觀音奴帶走,雪兒,你帶著觀音奴回後宮梳洗後,等我回來。”
雪兒聽到皇後下的命令,當即在門外行禮。
“是,皇後。”
然後,三位皇子與一名侍女一同出了華蓋殿。
安靜下來後,朱元璋在殿內放聲大笑。
“妹子,你看見了吧,標兒竟然敢和咱談條件了!”
“咱真沒料到,本來還覺得標兒性子軟弱,將來擔不起大明的江山,如今看來是咱多慮了。”
“今日他敢和咱談條件,明天便敢下命令,震懾權臣了!”
朱元璋拍著桌子,眼中的興奮再也藏不住,仿佛已經預見,朱標會變成一個和自己一樣果決剛毅的帝王。
馬皇後坐在旁邊,見他這麼開懷,總算清楚陳青雲所言非虛。
若是朱標真的起兵,朱元璋非但不會難過,還會派兵支援。
“重八,標兒如果再強硬一些,你會更開心嗎?”
馬皇後想了解,朱元璋對朱標有多少信任。
朱元璋坐著認真思索了片刻。
“那是自然!隻有標兒硬氣了,咱才能放心把江山交給他,那個時候,他便是大明的第二任帝王!”
“想做個合格的帝王,絕不能心軟,不然隻會讓那些重臣拿捏。咱是皇帝,絕不能做他們的傀儡,所以標兒越硬氣,咱便越高興!”
“如果以後標兒對你心生怨懟,起兵造反,你要怎麼辦?”
“造反?哈哈!如果標兒造反,咱隻有高興。若是他真的造反,咱就支援他更多的兵力,再安心退位,和妹子去鳳陽老家養老去!”
馬皇後聞言,對陳青雲的佩服又深了一層。
“他居然又說對了,重八對標兒,真的很看重。”
就在馬皇後沉思的間隙,朱元璋才回過神,一臉疑惑的朝她看去。
“不是,妹子,標兒好好的,你為什麼要說他造反啊?”
朱元璋雙目圓瞪,眉頭擰在一起,滿是困惑。
飲了口茶的馬皇後,緩緩開口。
“還記得上回我和你說的事嗎?”
她沒有直接回答朱元璋,反倒提起了上回,讓朱元璋立下的誓言。
“自然沒忘,上回大妹子在這用玉如意對咱發火,咱當時都嚇得沒敢跟你反駁,隻是發誓以後絕不對標兒打罵,妹子你放心,咱也心疼標兒,絕不會打罵他。”
聽到這話,馬皇後伸手撫上朱元璋的手,柔聲說道:
“你記住就好,我隻是擔憂標兒提出建議後,你不僅駁回,還瞧不起他。重八,咱們標兒長大了,已經不是孩童了,他提出的建議,你也該好好考慮一下。”
朱元璋聽後,陷入沉默,突然握住馬皇後的手,歎息一聲道:
“妹子,咱自然清楚,今日看到標兒的長進,咱打心底裏開心。”
“不過,朝堂上那些豺狼虎豹,他現在還對付不了。有些事,得咱來做,等以後標兒接手,便不會有這麼多麻煩了!”
朱元璋說完,神色一凜,仿佛做出了什麼決斷。
見他這個樣子,馬皇後沒再勸阻。
出了華蓋殿,去秦王府的路上,朱標總算鬆了口氣。
可朱樉跪得太久,一路行來,都是一瘸一拐的。
“二哥,你的膝蓋和腿都沒事吧?不然我傳禦醫來給你看一下?”
朱樉走路歪歪扭扭,朱棣心裏清楚,這位二哥日後怕是會做出禽獸不如的事情,但終究是血脈兄弟,多些關心本就是分內之事。
誰料朱樉隻是搖搖頭。
“沒事,四弟,有這些傷在,往後才可以時刻警醒我。那個大哥,今日咱們......”
見四下無人,朱樉壓低聲音湊近朱標,打算問問陳青雲究竟是什麼人。
讓皇子太子朝他發誓,這是他們兄弟這輩子頭一回見母後如此鄭重對待一個人。
但他話音剛落,朱標像是想起什麼,眼中滿是惶恐地打斷了他。
“二弟!住嘴!我清楚你打算問什麼,可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往後有機會,我自會和你們講清楚。”
兩位皇子聞言,心中皆是駭然。
他們萬萬沒料到,陳青雲的身份竟重要到這種地步,連路上無人之處都絕不能提及,實在令人費解。
三人走後沒多久,幾名身形精壯的男子就出現在這裏。
為首的男人望著朱標離去的背影,神色複雜難辨。
“太子的警覺性,好像比從前又高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