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望著幾人離去的背影,陳青雲打了個哈欠。
“一上午光我說話了,口幹舌燥的,總算能歇會兒了。”
他轉頭看向留在身邊的侍女雲兒。
“雲兒,剛剛給你的陶罐放到哪兒了?”
雲兒快步來到木屋背陰的一側,輕聲回道:
“陳公子,您說那東西得放到陰涼處,我見這裏曬不到太陽,便放那兒了。”
陳青雲快步來到木屋背陰處,隻見陶罐安靜地擺在地上,上麵還蓋了好幾層屜布,可以防灰塵。
隻要靜置八個小時,堿水就能和草木灰徹底分離。
那個時候再用屜布過濾幾遍,就能得到純淨的堿水了。
確認一切穩妥,陳青雲回到石桌旁,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計劃。
馬皇後有她的安排,他自己也有要做的事。
“得趕緊把體能練回來,不管以後是殺敵或是跑路,這都是保命的本事。”
這是他必須抓緊練的。
還有,就是鹽,這是眼下最要緊的東西。
“雲兒,你到禦膳房找些粗鹽來,越多越好,再拿個木桶和鍋鏟。”
確定了目標,陳青雲直接跟雲兒提了要求。
後宮雖安全,可他絕不會閑得四處晃悠,閑話多、人眼雜,最容易暴露身份。
雲兒知道這些東西都好取,立刻點頭應下。
“沒問題,禦膳房都有,我這就去拿。”
“好,你快去快回,我等你回來。”
交代完事情,雲兒很快便走了。
陳青雲環顧周圍,從農具裏翻出一把順手的耙子。
“先畫個跑圈,恢複體能最快的辦法就是跑步。等有空了,再弄整單雙杠、障礙跑這些訓練。”
炎炎烈日下,陳青雲在這片園子裏揮汗如雨,為自己的未來打下堅實的基礎。
......
就在陳青雲跑步時,馬皇後正帶著兩個兒子朝華蓋殿走去。
門口的侍衛見是馬皇後和朱標,不用通報就直接引路,將人帶到了殿門口。
正在忙政務的朱元璋,一聽媳婦和兒子來了,立刻放下手裏的文書。
他剛要起身,馬皇後就抬手示意不用。
“行了重八,你就坐著吧,今日我來,是有兩件大事和你商量。”
坐在龍椅上的朱元璋,滿臉疑惑地朝朱標看去。
“標兒,你母後找咱做什麼?難不成是你和母後說了什麼?”
朱標連忙搖頭否認。
“父皇,兒臣沒有,母後真的有要事找你商量。”
見事情並不簡單,朱元璋立刻換上了嬉皮笑臉的樣子,對著馬皇後打趣。
“妹子,咱倆之間不用這樣!有話直說,是在宮裏待悶了,想出去走走?正好咱也打算微服私訪看看百姓過的如何,咱們不如一家人都出去走走?”
朱元璋滿心都是馬皇後悶得慌,最近他也一直關心著馬皇後的身體,問過的禦醫都說多出去走走才好。
但馬皇後根本沒心思出門。
“重八,你嚴肅點!和你說正事呢,我可不想出去,宮裏這麼多事,咱門都走了,誰來管大明?”
見馬皇後一臉嚴肅,朱元璋立刻認真起來。
“妹子,你咋還認真起來了,整得咱都害怕了,快說究竟何事,但凡是咱可以辦到的,一定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和往常一樣,朱元璋拍著胸脯保證。
見對方入套,馬皇後給朱樉使了個眼色,讓他自己說。
收到信號,朱樉“撲通”一聲跪下磕頭道:
“兒臣懇求父皇,恩準兒臣休了觀音奴!”
原本還樂嗬嗬的朱元璋,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朱元璋眯起眼,緩緩轉頭看向自己的二兒子,聲音冷得像冰。
“老二,你啥意思?觀音奴是朕給你賜的婚,好好的,你為啥要休她?”
朱元璋對兒子天生就帶著血脈威壓,原本打好腹稿的朱樉,此刻嚇得支支吾吾,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連旁邊的朱棣也感受到了那股寒意,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
隻有朱標還算鎮定。
見朱樉不敢回話,朱元璋繼續施壓。
“怎麼?難道你是對朕賜的婚有不滿?”
朱樉嚇得渾身發抖,冷汗直流,低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是我提議的。”
坐著的馬皇後,緩緩開了口。
朱元璋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滿臉疑惑地看向她。
“嗯?妹子,為啥啊?當年咱賜婚時,你不也答應的好好的嗎?”
朱元璋當初將觀音奴賜婚給秦王朱樉,藏著一層極深的政治考量。
他早就看中了王保保這位蒙古名將的才幹,一心想將其招攬麾下,為自己的大明江山添一員猛將、壯一番實力。
可王保保偏偏是個硬骨頭,寧願留在元廷內部與政敵內鬥,也絕不肯向朱元璋低頭。
朱元璋又氣又急,當即派徐達領兵北伐,核心任務之一就是活捉王保保。
誰料王保保更是個狠人,危急關頭抱著一根木頭漂過黃河,硬生生逃出生天,至死都沒入朱元璋的麾下。
徐達攻破王保保的營寨後,意外俘獲了王保保的妹妹觀音奴。
為了繼續向王保保示好、彰顯招降的誠意,朱元璋便做主,將觀音奴許配給秦王朱樉為正妃。
這件事他還特意和馬皇後商議過,才最終拍板定案。
可如今,馬皇後卻主動提起了這件事,反倒讓朱元璋犯了難。
馬皇後絲毫沒有尷尬,反而開門見山道:
“重八,當年是我欠考慮,你一心想招降王保保,但人家寧死不屈。就算客死他鄉也不肯投你。”
“我讓樉兒休了觀音奴,是因為我親眼見她在秦王府受盡了虐待!”
“好好一個姑娘,被關到偏房裏毫無自由,吃飯的碗筷,都是下人不用丟棄的,吃著殘羹剩飯。”
“重八,老二這麼做,你認為合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