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到學校寢室,徐芷便打來電話,問薑禾和季仲年的事情。
薑禾簡單跟徐芷說過,她和季仲年三觀不一致,現在已經分居了。
要離婚的事兒,她暫時沒說。
徐芷肯定不同意薑禾離婚。
她認為,女人一離婚,就掉價,薑禾離了婚,肯定找不到比季仲年更好的男人了;而且,林美蘭還給她出了醫藥費,現在才結婚一個多月,提離婚,難免有騙婚的嫌疑。
離婚的事兒,無論徐芷怎麼說,薑禾都不會改變主意的。
“媽,怎麼感覺你說話有氣無力的,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薑禾有些擔心,同時也為了結束“離婚”這個話題。
“是啊,媽最近遇到點兒事,乳腺結節又厲害了,晚上睡不著,總是焦慮結節會發展成癌症。”徐芷說到。
“那要不然我去醫院給您掛個號看看?吃點藥緩解一下?”薑禾安慰徐芷。
“媽對西醫有偏見,治標不治本,我以前曾經在你外公的診所幹過,還是更信得過中醫,我們這行有個叫容正初的中醫,看乳腺結節看得特別好,可是媽不會網上掛號,你能不能幫媽掛個號?”徐芷說到。
“正初堂的容正初?”薑禾微微皺眉。
“嗯。”
薑禾就奇怪,以前的日子,她的生活裏從來沒聽說過姓“容”的,怎麼從某一刻開始,處處都是姓容的?
真正開始掛號的時候,薑禾才體會到什麼叫“一號難求”。
放號的點一到,薑禾就搶,可仍然秒沒。
容正初一周就出診一次,這次沒搶到票,得等一周。
她記得,她當時掛容野的號,沒這麼多人啊。
不得已,薑禾讓徐芷等幾天。
然而她下周再搶,仍然沒搶上。
她問關心淩,容醫生加不加號,如果加號,她可以讓容醫生開個單子,加個號也行。
“你想什麼呢?容醫生那裏根本沒有加號這個說法,如果加號,不是對掛了號的病人不公平?”關心淩說,“你要不然想想別的路子?”
薑禾能有什麼路子?
想到徐芷的病情加重,晚上睡不著,可能會發展成癌症,薑禾更急了。
她想找找容野。
容野畢竟是容正初的親兒子,可能會有一些門路。
可他們已經兩周沒聯係了。
上次,她和容野因為裴子都的教育問題產生了衝突,薑禾義正言辭......
現在再去求他,是不是多少有點兒“沒氣節”?
不過,媽媽的病最重要。
最終,薑禾給容野發了一條:【容總,有件事兒想求您,我媽有乳腺結節,想掛令尊的號,可一直沒掛上,令尊還在別的地方出診嗎?】
容野:【沒。】
一個“沒”字,讓薑禾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他挺不熱情的,這讓薑禾很打怵,不曉得求他的話怎麼說出口。
思慮良久,她又給容野發了一條:【那您知道還有哪個中醫看乳腺結節看得比較好?】
【我。】
薑禾頭皮都麻了,接不上話。
她問他哪個看乳腺結節的醫生好,他說“他”,如果她不去看,豈不是顯得太信不過他?
中醫都是老的好,他那麼年輕,薑禾信不大過。
上次減肥她就針灸了一次,效果不太明顯。
所以,她並不太了解容野的醫術。
薑禾給徐芷打了個電話,把情況說了說,讓徐芷自己選擇。
不多時,徐芷很開心地說到,“我剛才百度了一下容野,他醫術很高明呢,醫科大學的博士,師從的還是中醫泰鬥吳衡文,吳衡文啊,我們這一行一輩子都難望其項背的人物,容野現在之所以沒有從醫,是因為他有自己的醫藥器械集團,主要精力在商業上。他要是出診,肯定比他爸的號還難掛呢。”
薑禾有些將信將疑,他有這麼厲害?
她很快給容野發了微信:【可以的。您說時間吧。】
那頭:【查完我了?】
薑禾無語了片刻,怎麼在他麵前,她一點兒秘密都藏不住?
【我媽查的,她對你評價很高。】
那頭:【唔,你自己都懶得查。】
薑禾:......。
但是事情還得辦,她又問:【您什麼時候有空?】
【周五上午十一點。上次那間診室。】
薑禾想了想,周五她沒課,可以。
周五,薑禾陪徐芷去了診療室。
容野這次沒戴口罩,穿著白大褂特別清冷高貴。
他詢問了徐芷的病情,看了片子,便讓徐芷去床上躺著,準備針灸。
徐芷得的畢竟是乳腺結節,薑禾即使覺得尷尬,有些事兒也得辦。
她小心翼翼地要解徐芷衣服的扣子。
“你幹嘛?”容野站在薑禾對麵,聲音幹脆冷冽,好像有點兒嫌棄薑禾沒常識。
薑禾的臉“刷”地就紅了,“不是乳......?”
當然得解開衣服紮乳腺啊。
“乳什麼?”容野盯著薑禾越來越紅的臉。
他這個人,讓人接不上來話特別有成就感是不是?
“傻孩子?不紮那裏,不用給我解扣子。”徐芷笑著給薑禾解圍。
她又把自己的扣子扣上了。
容野開始下針,紮在了徐芷的小腿處。
誰知道乳腺結節紮針是紮在小腿上?
果然是薑禾見識淺薄了。
容野微微彎著身子,目光盯在徐芷的小腿上,下針的手骨節分明,手指細長。
他認真工作的樣子極為性感。
上次他給薑禾下針的時候,薑禾看不到,這次看到了......
徐芷是同道中人,一下就覺出來容野手法很高明。
“容大夫,我看你的專業是骨科啊,怎麼乳腺結節也看得這麼好?”徐芷柔聲問容野。
徐芷這一問,薑禾也抬起頭。
容野紮針的手突然定住了,神情也變了。
那種帶著故事感的正經和痛心,讓薑禾感覺很陌生。
他沒回答,繼續下針。
“給你媽烤燈!”紮完針,容野突然撂下一句。
薑禾剛才看他看得有些失神,被他的話嚇得一哆嗦。
“嚇到你了?”他毫無愧疚地說到,“這麼嚴肅的時刻,你在想什麼?”
“我......”薑禾再次被他弄到啞口無言。
倒顯得她是一個猥瑣小人了。
薑禾著急忙慌地把電烤燈打開。
徐芷的針留置的時候,薑禾跟容野討論下次針灸的時間。
“不用預約,不用掛號,什麼時候想來跟我說。”容野說話有點兒公事公辦的意思。
薑禾點了點頭。
容野主業經商,極少出診,今天應該是為了媽,特意開的後門。
想到此,薑禾心裏有些異樣的暖意,浮想聯翩。
就在兩個人說話的時候,門被敲響。
還不等容野回應,門便被推開了。
是上次在行政樓喂容野吃飯的女人。
她手裏提著一個飯盒,看到薑禾的第一眼,眼裏有一抹稍縱即逝的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