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過午餐後,她和賀硯辭離開老宅。
空氣依舊凝滯的令人窒息。
車子駛上環路,彙入傍晚擁擠的車流。
賀硯辭瞥了眼副駕駛上望著窗外,一言不發的溫迎。
她的臉映照在車窗的光影裏,顯得格外疏離和冰冷。
賀硯辭隻覺得心頭堵的慌,他踩下刹車:“下車,我有事,你自己先回去。”
溫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窗外。
高架橋上,車流呼嘯而過,速度快得嚇人。
可賀硯辭,卻讓她在這裏下車!
在高架橋上停車是違法的,而且根本就不可能打到車。
賀硯辭不懂,還是不知道?
溫迎覺得都不是。
他隻是不在乎她的難堪,她的死活,不在意她這個人,也沒有沒把她當回事。
賀硯辭蹙眉:“看什麼,我臉上有臟東西?”
溫迎收回目光:“沒有。”
賀硯辭說:“別耍小脾氣,懂點事,晚上九點,我訂了雲頂餐廳,你最喜歡的那家。等公司的事忙完,我回去接你。”
溫迎毫不在意,敷衍的“嗯”了一聲。
她拉開車門,下車。
就在她要關門的瞬間,賀硯辭的聲音忽然傳過來:“老婆。”
溫迎回頭。
賀硯辭指了指後座。
溫迎順著他視線看過去,目光落在後座兩大包中藥上。
他臉上都是嫌棄,“你帶走,找個地方扔了。”
隨即他探身到後座,將中藥丟到溫迎懷裏。
一腳油門,黑色轎車轉眼就消失在高架橋的轉彎處。
溫迎嘴角勾起了笑。
剛才,她甚至對賀硯辭還有一絲期待,以為他良心發現,結果到底還是高估了他。
什麼感情,什麼責任,什麼最起碼的底線,在這個人心裏,根本不存在。
溫迎踩著高跟鞋,走在高架橋內側。
身旁隻有呼嘯而過的車流,她如同異類。
不少詫異,好奇,不解,還帶著些許同情的目光透過車窗落在溫迎身上。
她抬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離婚,是必須的。
但僅僅是她單方麵提出,甚至淨身出戶,夠嗎?
以賀硯辭的偏執和掌控欲,他根本不會輕易放手。
而婆婆的話,更是另一道隱形的阻力。
她需要推力。
一個足夠強大,能讓賀硯辭主動轉移注意力,甚至心甘情願放手的推力。
一個念頭,忽然浮現。
溫迎目光閃了閃,按下撥號鍵。
回到別墅,已經傍晚。
發著燒,還是姨媽期,再加上又折騰了一天,溫迎渾身疲憊。
脫了高跟鞋,她連穿拖鞋的力氣都沒有,赤腳走進臥室,癱軟在沙發上。
還沒躺下五分鐘,手機震動。
溫迎實在是沒力氣坐起來,指尖勉強勾住身側的手機,在屏幕上一劃,接通:“喂......”
電話是助理張夢瑤打過來的,語氣急促:“溫姐,達利的項目有變,簽不了了。趙昌遙中午和廣萬的投資經理吃了飯,明天簽約。”
溫迎強撐著爬起來,穿上鞋,快步走出臥室:“把趙昌遙的位置給我發過來,現在,立刻。”
“好。”張雨霏道,“溫姐,趙昌遙突然反悔,肯定是廣萬給了更好的條件。這個項目不好談,你悠著點。”
“我知道。”
這個項目對於溫迎很重要,可以說是她事業上的分水嶺。
進公司三年,她的職位是賀硯辭的貼身秘書。
衣食住行,工作應酬,甚至連出差,溫迎一手全包,二十四小時圍著他轉。
半年前,她提出轉崗,想獨立帶項目。
賀硯辭沒有直接同意,但是給了她一個機會。
讓她保證能在不耽誤秘書工作的前提下,可以成立項目組,獨立帶項目。
如果能做出項目,就同意她轉崗,擔任項目經理。
這個項目,至關重要。
所以“骨頭”再硬,她也要啃下來!
婚姻可能需要運氣,但賺錢隻需要實力,她選擇把人生壓在後者。
......
到了會所,溫迎直奔二樓。
飯局還沒有散,她坐在大廳,守株待兔。
等了大概一小時左右,趙昌遙和三四個男人有說有笑的出來了。
溫迎立即迎上去:“趙總。”
趙昌遙詫異:“這麼巧,溫秘書也來吃飯。”
溫迎開門見山:“不是,我是在等趙總。”
生意場上都是人精,趙昌遙自然明白溫迎的目的,他笑道:“你也瞧見了,這才剛從飯桌上下來。改天我請你,好不好?”
這句話就是變相的婉拒。
溫迎佯裝沒聽懂:“也別改天了,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趙昌遙擺手:“年紀大了,吃不下。”
“什麼年紀大了?趙總這分明是歲月沉澱的精華,走在哪都是一道亮麗風景。”
溫迎笑道,“我可是一直餓著肚子在等趙總,您吃不下,可以不動筷,就當是陪我吃頓飯,一個人吃飯挺寂寞。”
“再拒絕溫秘書,倒是顯得我不憐香惜玉。”趙昌遙說,“陪溫秘書吃飯可以,但是,我有兩個小小的要求。”
溫迎:“您說。”
趙昌遙心裏在想什麼,她心如明鏡。
賀氏集團在京都也算有地位有實力,這個項目談不攏,還有下個項目。
直接拒絕不合適。
所以,他口中的要求不過是為難自己的借口,想讓她知難而退罷了。
果然,下一秒,趙昌遙就開了口:“別在飯桌上談工作,還有,別人剛剛送了幾瓶好酒,我想讓溫秘書幫我品鑒一下。”
溫迎沒有絲毫猶豫,點頭道:“趙總,這邊請。”
包間是提前訂好的,兩人一落座,服務員就開始上菜。
趙昌遙是豐都人,無辣不歡,無肉不歡。
一桌菜,都是溫迎按照他的口味和喜好點的。
溫迎:“應酬吃不好也吃不飽,我和趙總認識四個月,算是老朋友。今天不談工作,隻當是老朋友的聚餐。”
趙昌遙笑了笑,排斥和戒備放下一半。
溫迎主動將酒倒滿:“這杯酒敬趙總,謝謝您賞薄麵,陪我吃這頓飯,我幹了,您隨意。”
爽快又利落,溫迎的性格很合趙昌遙胃口,他滿臉笑容:“來,陪你喝一個。”
男人的酒局,一半是吹牛,一半是心事。
酒桌上不談工作,就隻能吹牛。
吹完牛,開始聊興趣愛好,從籃球聊到電影,從電影聊到社會熱點,又從社會熱點聊到酒文化。
溫迎笑臉相迎,嘴裏說著恭維的話,酒一杯一杯的喝。
胃裏已經翻江倒海,她強忍著翻湧的惡心。
四瓶白酒見底,趙昌遙對溫迎豎起大拇指:“溫秘書真是好酒量,今天已經很晚了,就到這吧,我們改天再約。”
溫迎開口:“我能不能冒昧的問一下,趙總選擇廣萬的原因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