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席少用修長的手指在書脊上劃過,突然輕笑一聲。
這一笑,清澈而又讓人捉摸不透。
"我叫你來,就是想告訴你。"他把書本放在膝上,抬頭看著蘇西:"邱家和席家的關係很好,她從小和我一起長大。"
窗外梧桐樹葉簌簌而動,一片黃葉從窗口落下。
奚毅看著樹葉,喃喃道:"五年前,我的身體越來越差,她說要等我好起來嫁給我。"
蘇西的手指停留在瓷瓶上,一股清涼的感覺從他的手指上傳來。
她隻覺這屋子裏的安神香實在是太濃了,讓她呼吸都有些困難。
她緩緩轉過身來,淡淡的道:"這麼說,公子是不是讓邱姑娘失望了?”
席茳終於將視線從窗外移開,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他想起過往,不免歎了一口氣。"蘇西,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外麵的風越來越大,把窗戶都吹得吱吱作響。
蘇西的頭發被吹得微微揚起,在她的眼中搖曳,讓她的目光變得迷離。
"我一直把邱珍當作妹妹看待。"席茳放下手中的書,挺直了腰,道:“她被嬌生慣養慣了,給你添了不少麻煩,你不用跟她一般見識。”
光線照著他那張慘白的臉,露出了下麵隱隱發青的青筋。
他伸出手,想要拿起茶杯,但手一抖,有幾滴茶水灑在了他的衣袖上,染成了褐色。
"公子,你太客氣了。你其實沒必要和我說這些,畢竟我是你花錢買來的!"
“不過邱姑娘每天都讓人來查探你的生活,都快踏破席家的門檻了。”
希基突然咳嗽了一聲,有些不明白她為何這麼說。
他默默的將手帕疊好,抬頭看著蘇西,眼中帶著幾分玩味:“你是不是在吃醋?”
蘇西走到書桌前,將一本書輕輕翻動著書頁。
"我隻是怕......"她說著說著,突然停了下來,看著書上一行墨跡未幹的注解。
席茳斜睨了她一眼,“你好像很在意......不說了。”他懶洋洋地說,“還是說說你最近在忙什麼吧?”
蘇西用手指在書上飛快地掃了一眼:"都是些小生意。"她轉過身來,頭上的簪子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哪裏比得上少爺。"
席茳他一襲月白長袍,如同流水,步履蹣跚,但卻異常堅毅,一步步走向蘇西。
"你知不知道......"他呼出的熱氣噴在她的耳邊。
蘇西倒退一步,手指間夾著一顆白子,在棋盤上輕彈,道:"公子,你知不知道城南有一片荒地?"
說著,她把一顆棋子放在了棋盤中間。
席茳剛要拿棋子,聽到這話,手裏的動作停了下來,陽光透過窗簾,照在他的手背上。
蘇西唇角微揚,鬢角的珍珠項鏈在她身體前傾時一顫一顫的,"我昨天去看了,這裏的土壤不太好,種地是不太行。"
“坐下,喝杯水。”
席茳知道蘇西這是想讓他給一些意見,他示意對方坐下。
蘇西的手指摩挲著茶幾上的茶杯,感受著茶杯上傳來的溫熱,她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城南的荒地。”她抬頭看了一眼席茳,“我要買下來。”
"哦?"他皺了皺眉頭,道:"那地方連根草都沒有,你要它幹嘛?"
蘇西微微一笑,用手指在茶杯上劃了個圓圈,道:"就是因為種不了地,所以才會這麼便宜。"
她的語氣很平靜,就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席茳的瞳孔猛地一縮,但很快就恢複正常。
“城西的那片地,是趙家的,趙老爺子與我有些交情,我可以幫你引薦一下。”
席茳看得出來,蘇西的野心很大。
但還沒等他再說什麼,就被蘇西搶先一步。
"不必了。"她聳了聳肩,並不想接受席茳的幫助,"我自己來就好。"
席茳越來越看不透蘇西這個女人,他白皙的手指輕輕撫摸著茶杯。
茶水已經涼了,他皺了皺眉:"這麼急?趙家的人,從來都不是省油的燈。"
蘇西拿起席茳寫的字,粗糙的紙張摩擦著她的手指,讓她感到微微的刺痛。
席茳溜達著站起來,似乎並沒有把蘇西拒絕他的幫助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趙老爺最喜歡喝茶了。”他拿起床頭那把折扇,"啪"的一聲打開,折扇上的竹子被“展示”出來。
蘇西扭頭去看席茳,她不免有些疑惑,這個男人是幫自己?
"公子,你還真夠大方。"
她放下茶杯,啪的一聲,“能幫我引薦?還是你也想要這塊地?”
窗外忽然飛過一隻鳥兒,撲棱撲棱的聲音格外清晰。
席茳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你想怎麼樣?”
蘇西收起帕子,轉過身,對著席茳的眼睛彎了彎。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她的側身留下一道淺淺的影子。
她聽到了自己清脆而自信的嗓音,就像是一枚棋子,落在了棋盤上:"那麼,就請席公子幫忙引薦"
席茳突然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亮光。
他收起扇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手心。
"也好。"他的語氣懶洋洋的,像是在敷衍,又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蘇西勾了勾唇,行了一個完美的禮節,道:“謝謝公子。”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屋簷上掛著的鈴鐺隨著清風丁零當啷地響著。
蘇西對著鏡子仔細的梳理著自己的眉毛,用手指沾了一抹口紅,讓鏡子裏的人變得更加美麗。
翠兒端著一身淡紫色的衣裳走了進來,道:"少夫人,你今天看起來很精神。"
"今天有貴客。"蘇西把一枚鍍金的墜子插在她的頭上,珍珠在她的頭上叮當作響,“穿這件藍色的披風。”
忙活一早上,蘇西終於收拾妥了。
一陣腳步聲響起,席茳穿著一身淡藍色的長袍,站在門口,腰間玉佩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他手裏拿著一根拐杖,骨節在太陽的照耀下幾乎是透明的。
身子好了一些,他也就不用別人推著了。
"我們走。”
蘇西伸出手,“嗯”了一聲。
馬車在青石鋪就的道路上緩緩前行,蘇西的手指輕輕撥動車簾,清風拂過,吹得她衣衫獵獵作響。
席茳收回視線,隻見一道綠光一閃而逝。
“有心事?”他隨意地放下了手中的卷軸,語氣中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蘇西轉過頭來,看著席茳:"城南的荒地雖然偏僻,卻是背靠著官道,做生意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