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席茳靠在門邊,臉色蒼白,在燭火的照耀下,顯得更加憔悴。
他咳嗽了兩聲,寬大的袖子一抖一抖的,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夫君,你終於回來了。"蘇西嫣然一笑,站了起來。
"這才幾天不見,你變得更虛弱了。”
席茳被扶著進來坐下,蘇西順勢跟著坐下,兩條腿盤在一起,沒個大家閨秀的模樣。
她一根手指在頭發上撚來撚去,"看看你那張蒼白的臉,好像我在折磨你一樣。"
席茳手指關節發白:“夫人,你這是在心疼我?”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開口。
"噗——"蘇西喝了一大口酒,猛的咳了起來。
她擦了擦嘴唇,眼睛裏閃過一絲亮光,"你還真會演戲。"
他突然俯身,冰冷的指尖勾起了蘇西的下頜:“你是不是特別想當寡婦?”
“別裝了!”
蘇西一把將席茳的手給拍開,心想這個男人竟然有這麼大的力氣!
難道他這幅孱弱的模樣是騙人的?
每次見麵,兩個都要這般互相針對,蘇西有些無奈,衝喜這活,不好幹!
......
蘇西在席府呆了這麼久,感覺自己的時間都被浪費了。
尤其是夜幕降臨,她的身影被拉長,顯得格外孤寂。
她斜靠在雕花的窗台上,手指不自覺地撫摸著窗上的雕花,上麵複雜的線條似乎也在述說著這個世家的秘密。
"請喝茶,少夫人。"侍女端著一隻青花瓷杯,端了過來,茶香四溢,在昏黃的燈光下,散發出一股暖意。
蘇西端起茶杯,用手指碰了碰,發覺裏麵的水是冰涼的。
也對,她隻是一個被用來衝喜的人,被人討厭也是正常的!
"你先出去吧!"她淡淡地說,目光卻沒有離開窗外的月光。
女仆沒有料到,蘇西居然沒有發怒,反而一副被無視的樣子。
她走了之後,房間裏又恢複了平靜。
燭火搖曳,照在蘇西的臉上,忽明忽暗。
想要更衣注意,內心又很煩躁。
她拿著銀簪的手微微一顫,發簪的末端在桌麵上劃出了一條細細的痕跡。
這時窗外又傳來了更夫的鑼聲,時間已經到了三更。
她轉過身,朝妝台走去,隻見梳妝台上,放著一盒脂粉,已經被掀開了大半,裏麵隻剩下一小片鮮紅。
鏡子裏的女子,目光淩厲,完全沒有半點新娘該有的嬌羞。
她霍然起身,裙裾拂動地麵,從枕下掏出一條手絹。
手絹上繡著幾朵梅花,歪歪扭扭,針線粗糙,看得出原主的手藝並不好。
蘇西小心地拆開,露出一遝從孫家訛來的銀票。
她將袋子打開,將裏麵的碎銀灑了出來,放在掌心中掂量了一下。
銀兩交擊,清脆悅耳,在空蕩蕩的房間裏,聽起來很是刺耳。
“三百兩。”
這要是放在尋常人家,也夠他們吃上幾年了。
蘇西將那張銀票包裹起來,重新塞進了枕中,指尖卻在絲綢上停留了片刻。
她深吸一口氣,那是一種幽幽的檀香,混合著窗外飄來的桂花香,讓人莫名煩躁。
"來人。"在一片寂靜中,她揚聲喚道。
門外的侍女聞聲而入,低著頭不敢與她對視。
低著頭的侍女,正是翠兒,她來了席府之後,就沒少被人欺負。
那個女仆臨走前,還說了一句,讓她不要聽蘇西的話。
不過,她畢竟隻是一個丫鬟,聽從主子的命令,是她的天職。
蘇西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拈起茶杯,輕輕在桌麵上畫了一個圓,圓中的水滴緩緩擴散,勾勒出一個模糊的圖形。
她忽然停住了腳步,呆呆地望著那灘水漬。
“上一世......”她嘟噥著,視線瞥到陪嫁旁,一塊少了半截的桂花糕。
這點心幹巴巴的,發黃的,一看就是放在那裏許久的東西。
她輕蔑地撇了撇嘴,“這種東西也好意思拿出來?”
她想到了現在甜品店裏琳琅滿目的精致點心,以及那股香甜的味道。
銅爐中,燭火靜靜燃燒,煙霧繚繞。
蘇西伸手在香爐上一拂,灰白色的灰燼頓時從她的指尖滑落。
“少夫人,這是剛剛送來的香。”侍女捧著一個精致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梳妝台上。
各種香料,有濃有淡,排列得整整齊齊。
蘇西從懷裏摸出一團香,放在指尖,輕輕搓了搓。
那種冰涼的觸感,就像是現代化的實驗室裏的藥水。
“再放些茉莉花吧。”她在心裏說道,動作嫻熟地把不同的香料混合在一起。
算了,先從甜品做起。
"翠兒。"她的聲音裏帶著幾分期待,"你到廚房裏去,把最好的糯米粉,豆沙都調出來,再來點鮮桂花。"
翠兒一愣,抬頭道:"少夫人這是......"
"有用。"蘇西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眼睛閃閃發亮,“還有,不要忘記讓人把蒸籠清晰幹淨,還有......算了,先這樣。”
說著,她頓了頓,腦中閃過一道精致的現代模型。
即便已經很晚了,席家的廚房裏還是燈火通明。
蘇西挽起了衣袖,露出了白皙如玉的手腕,上麵沾滿了糯米粉。
蒸籠上,一股濃濃的桂香和豆香混合在一起。
“少奶奶,您怎麼......”廚娘正準備休息,卻被自家少奶奶給嚇了一跳。
她拉著圍裙的角,緊張地站在一旁。
"閉嘴!"蘇西沒有抬頭,隻是用兩根手指靈活地揉著麵粉。
“算到我的帳上。”她拈了一大把鮮桂,灑在揉成一團的麵團上,金黃的花瓣和潔白的糯米粉,分外誘人。
當蒸籠打開時,十二塊晶瑩剔透的糕點出現在白霧中。
燭光搖曳,映照在蘇西認真的臉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蘇西拿了一塊,湊到燈前看了看。"嘗嘗。"
"這是一種很特別的味道。”
她將甜品遞到一旁的廚娘麵前,後者顫抖著輕輕咬下一塊,隨即睜大了雙眼。
“這......這......”廚娘支支吾吾,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倒是她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到了盤子裏。
蘇西笑了笑,走到一張桌子前,拿出一隻小盤子,上麵放著各種不同的糕點,擺成一朵花。
她用手指點著最精美的那一片,“告訴你們家少爺,這是我專門給他做的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