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不起少爺,月怡今日冒犯了您,希望您見諒。我......嗚嗚......”
薑月怡假裝戰戰兢兢,試探著沈錦沅反應,淚水順著臉頰不停地流下。
“怡姐姐這是說的什麼話,若早知你是薑成大將軍之女,相府就該備好聘禮,登門求娶,隻可惜......”
沈錦沅攙著薑月怡的小臂,憐香惜玉之色更甚。這模樣看上去,多半有些色痞。
從前那個溫潤儒雅的大少爺,不知何時竟變得這般不著調?
薑月怡心中自然嫌棄,可她還要留在沈家。
先前跟皇帝的那套說辭雖是無中生有,卻也是她薑月怡能留在相府最好的理由。
“少爺,”
“哎~,怡姐姐,以後切莫如此稱呼,你可與大皇子一樣,稱呼我為阿沅。”
沈錦沅說著,便扶薑月怡坐在椅子上。
瞧著薑月怡這副被打成豬頭的模樣,她著實有些解氣。想笑,卻一直憋著。
“阿沅,既如此,我有一事相求。”
薑月怡起身跪地,偽裝成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豆大的眼淚滾出落在沈錦沅腳下。
沈錦沅自然是看透了薑月怡的小把戲,她這麼做無非是想留在沈家。
果不其然,不等沈錦沅將其扶起,薑月怡便說出了所求之事。
“月怡如今已非清白之身,竟還能得到少爺的垂憐,已是萬分幸運。
若少爺不嫌棄,我願意長伴少爺身側,還做從前那個端茶倒水的丫鬟,還望少爺接納月怡。”
沈錦沅看著跪地的薑月怡,唇角勾起諷刺的笑。
不管薑月怡再怎麼說的天花亂墜,隻要沈錦沅不願意,她就不可能留在相府。
“怡姐姐說的哪裏話,以後相府便是你的家,你隨時想來便來。隻是怡姐姐身份尊貴,待在相府怕是會委屈了你。
更何況你已經是大皇子的人,我相府怎麼敢怠慢?正好相府還有套別院,離相府不過兩個巷口,怡姐姐可去別院暫住。”
沈錦沅皮笑肉不笑,她本想讓薑月怡繼續留在相府,可想到她對沈家做的惡毒之事,自然不想多看看她一眼。
可又不能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太遠,便想到了沈家空置的別院。
“阿沅少爺,月怡還是想留在相府,求您不要趕我走!隻要能每日瞧見您的身影,我便知足。”
薑月怡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倒叫沈錦沅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為了蕭卓,這個女人還真是豁得出去。
蕭卓聽著裏麵的對話,便從庭院進來替薑月怡說話,“阿沅,不如就讓薑小娘子暫且待在相府,等大理寺查明以後再作區處。”
可他怎麼可能拗得過沈錦沅,這可是她的家,她若不想讓人留在相府,任誰說都沒有用。
想到薑月怡竟這般有心機,竟能輕而易舉將危困解了,沈錦沅便更加擔心。誰知道她日後還做出什麼事情?
更何況今日之事並沒有結束,證明薑月怡身份的書信不知被誰調了包?
相府一定還有她的幫手,如今敵人在暗處,沈錦沅不得不防備。
將薑月怡安置在別苑,一則眼不見為淨,二則切斷薑月怡與此人的聯係。
蕭卓的用心更加明顯,他自然是為了將薑月怡繼續留在沈家才出頭的。
沈錦沅可以陪著薑月怡慢慢斡旋,卻對蕭卓的恨意更甚。
若非他一紙詔書,沈家滿門又怎會血流成河?
沈錦沅抬手理了理微皺的青衫,眼底滿是不屑與嘲諷,“怎麼?大皇子今日沒有盡興?怕日後找不到由頭去別院見怡姐姐?”
沈錦沅抱臂而立,聲音清朗有力,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恣意與傲慢。
上一世的屈辱與恨意,此刻隨著幾句調笑的話,倒是泄出幾分。
蕭卓被沈錦沅的話揶揄,臉色立即僵住,一陣陣泛白。
不等他反應,蕭鑠的聲音從院中傳來。
“錦沅公子,皇兄不過是誤食春藥,才上了薑小娘子的床。
無端卷入這癡纏鬧劇,已屬實狼狽。更何況還誤了禦前考核,平白落了話柄。
往後這京中子弟私下閑談,怕是難免被拿來打發時間。你不可能如此無禮,同他們一般戲謔皇兄。”
蕭鑠負手身後,慵懶淡然地看向屋內,語氣雖然平緩溫順,實則字字戳中蕭卓的痛處。
沈錦沅怎會不明,這太子還真是腹黑的很,他這話聽上去是在維護蕭卓,卻比沈錦沅直白的嘲諷更顯狠厲。
蕭卓被兩人弄的一時語塞,局促不安地與薑月怡暗戳戳對視了一眼。
此番鬧劇兩人自是被人算計,可算計他們的人又是誰?
沈錦沅今日表現異常,太子的行為也很異常,難道相府真準備倒戈?
下藥的會是沈錦沅?不,一定不是!
他待沈家一向彬彬有禮,沈錦沅沒有理由這麼做,也絕不可能這麼做!
又或許是薑月怡這個女人,為了得到榮寵,迫不及待爬床,將生米煮成熟飯?
可她並不是那種不識大體之人,又怎會在皇帝考核的緊要關頭,做出這等不齒之事?
一時間,蕭卓的思緒混亂。
如今這件事若被傳開,他大皇子的麵子蕩然無存不說,可他又該怎麼跟皇帝解釋?
皇帝雖然偏寵自己,卻容不得他做出此等糊塗事。
此刻,蕭卓不知該作何回應,隻想落荒離開。
“老臣教子無方,日後定當好好管教,請殿下贖罪。”沈遠山躬身,立在蕭卓麵前。
畢竟他是蕭卓的老師,看到蕭卓孤立無援,心中實屬不忍。
今日就不該聽信沅兒信口胡謅之事,萬不能遂著女兒的心思,上了蕭鑠的當。
畢竟蕭鑠登門相府,給沅兒遞了這見不得人的淫亂之藥,就不是什麼正大光明之人。
“相爺,何必如此多禮。此事與阿沅沒有幹係,都是這薑家小娘子鬼迷心竅,中意阿沅所致。
不過薑月怡身份還有待核實,本宮認為還是讓她待在相府更為妥帖。
本宮無辜受累,父皇定不會怪罪於我。倒是相爺與阿沅應該仔細斟辨,莫要被有心之人利用了才是!”
蕭卓的話中藏著隱晦的試探與敲打,又力爭將薑月怡留在沈家,隻有如此他才能更好地掌控沈家。
“大皇子言之有理,倒是提醒了臣。怡姐姐身份未經核實,更不能留在相府。
若她真是薑成大將軍之女,與大皇子也算得上登對。如今她已是大皇子的人,卻對臣仍有愛慕。留在相府豈不遭人非議,丟了大皇子的顏麵。
若她不是將軍之女,隻當是臣在別院養了隻金絲雀,既是身份低下的賤婢,再也與大皇子扯不上幹係。皇帝的心思,大皇子最是清楚。
陛下之所以沒把怡姐姐送進大理寺候審,其中的原因就不用臣多言了吧?”
沈錦沅湊近蕭卓細聲說道,她陪讀蕭卓多年,自然懂得能拿捏蕭卓的隻有皇帝。
早在皇帝憤然離開之時,沈錦沅就看出,皇帝其實已經認定了薑月怡的身份。
之所以沒有將她送進大理寺監牢候審,無非是怕駁了薑成的麵子。
戍邊大將之女,豈能隨意處置?既然蕭鑠提議,不如順水推舟,將此事交給大理寺處置。
再者,薑月怡一口要定她愛慕的是沈錦沅,那此事便與他最寵愛的兒子無關。
皇帝想甩鍋?那沈錦沅剛利用這點,將薑月怡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