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瞬間,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聽不清對方又說了些什麼,也顧不上腿上鑽心的疼痛,立刻跌跌撞撞地衝出了門。
趕到醫院,我衝進急診大廳。
報出陸衍舟的名字時,前台小護士的表情忽然變得很奇怪。
她欲言又止,最終隻是從櫃台下麵拿出一個透明塑料袋,推到我麵前。
“家屬您好......事故現場兩位傷者的隨身物品,請您清點一下。”
“兩位?”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護士眼神躲閃,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同情。
“您丈夫和一位女士,是在路邊被撞的......事發時兩人正在車內......”
護士的話沒有說完,我的手已經拉開了塑料袋的封口。
瞬間,一股混雜著香水和體液的氣味撲麵而來。
避孕套的包裝紙,一件撕裂的女式內衣,還有一條沾著不明液體的蕾絲內褲。
胃裏翻湧上來一陣酸液,我瞬間就懂了護士沒說完的那半句話是什麼。
我死死咬住舌尖,逼自己繼續往下翻。
袋子最底層,兩張身份證疊在一起。
一張,陸衍舟。
另一張,竟然是......我的好閨蜜,沈妙音。
那一刻,我的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隻剩下血液衝上頭頂的轟鳴。
沈妙音。
在我被陸衍舟傷害時,抱著我哭,罵他狼心狗肺,說會永遠站在我這邊。
在我失去孩子後,天天煲湯來照顧我,說要陪我走出陰霾。
他們兩個怎麼可能......?
我寧願相信是我看錯了,也不願相信如今擺在我麵前的這個事實。
“3號病房陸衍舟醒了,家屬呢?”
我像個提線木偶般被牽引著,僵硬地走向3號病房。
推開門的瞬間,我看到了陸衍舟正小心翼翼地給病床上另一個女人掖被角。
那個女人側躺著,露出的側臉蒼白而熟悉。
正是我再熟悉不過的好閨蜜,沈妙音。
陸衍舟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發,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稀世珍寶。
像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陸衍舟猛地回過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瞳孔驟然收縮:
“寧寧?你怎麼來了?”
我沒有回答,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沈妙音。
下一秒,陸衍舟立刻慌忙擋在沈妙音身前,急切道:
“跟妙音沒關係!是我又去找她的,你有什麼事衝我來!”
又?
那一瞬間,我終於想通了。
陸衍舟之前出軌的對象,就是沈妙音。
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撕碎成了無數片。
當初知道陸衍舟出軌後,我叫上沈妙音瘋狂去找小三。
可怎麼找都找不到。
陸衍舟當時跪在我的麵前,紅著眼說:
“寧寧,我已經把她趕走了,你不要再找她了好不好?”
我氣瘋了,巴掌不斷落在他的臉上。
他不躲,淚流了滿臉:“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我再也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了。”
那時候,我以為是他真的浪子回頭。
原來,自始至終都是為了遮掩沈妙音。
沈妙音看到我,一瞬慌了:
“寧寧?你別多想.......”
她掙紮著想坐起來,眼神躲閃著不敢與我對視:
“我......我和衍舟隻是......”
“隻是什麼?”
我打斷她,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我懷孕的那三個月,你說你回老家陪你媽,實際上是和我老公酒店浪蕩?”
“他騎在你身上的時候,你爽不爽?”
隻見沈妙音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帶著哭腔:
“不是的寧寧,我和衍舟已經說好了,今天是最後一次,我們以後不會再見了。”
最後一次?
他們當我傻?
我甚至不敢想陸衍舟浪子回頭這一年裏,他們又做了多少次?在哪裏做的?
做的時候是不是還嘲笑我傻!
我猛地想起,陸衍舟第一次說加班晚歸的那個周五。
沈妙音恰好說她媽媽生病住院,需要通宵陪護。
我當時還傻傻地讓她別太累,給她轉了兩千塊錢讓她給阿姨買營養品。
清明那次出差......五一那次半夜開會......
時間線越理越清晰,每一個節點都對得上。
胃裏猛地翻湧上來。
我捂著嘴衝進衛生間,扶著洗手台幹嘔。
什麼都吐不出來,胃卻在瘋狂痙攣。
門外傳來陸衍舟急促的腳步聲和拍門聲。
“寧寧!你怎麼了?你開門!”
“寧寧你別嚇我!”
我打開水龍頭,冷水澆在臉上。
鏡子裏的女人,眼眶通紅,麵色灰白。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忽然就笑了。
拉開門。
陸衍舟伸過來的手僵在半空。
我平靜地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陸衍舟,我們離婚,你,淨身出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