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睜眼,我飄在空中。
一低頭,看到另一個自己正躺在地上。
雙眼緊閉,手垂在身體兩側。
是的,我死了。
「駕駕!」
弟弟騎在我身上,雙手不停地拍打我。
「好好玩!以後我要姐姐天天裝死給我看!」
他又拿起一塊蛋糕。
吧唧一聲,糊在我臉上。
「請姐姐吃蛋糕咯!」
我想攔住他,想擦掉我臉上的奶油。
可手卻穿了過去。
原來人死了,什麼都做不了。
「天賜,你輕點。」媽媽終於出聲。
我以為她會阻止弟弟。
可她下一句話,讓我一個靈魂,都禁不住打寒顫。
「別把姐姐玩壞了。」
「要是以後,她不給你表演裝死了怎麼辦?」
原來她在乎的,不是我。
她需要的,隻是一個能哄弟弟開心的工具。
「不可能!我讓姐姐幹嘛,她就得幹嘛。」
「誰讓她弄丟我的?」弟弟小嘴一撅。
三年前,我五歲,弟弟三歲。
我帶著他在樓下玩。
弟弟看到賣氣球的,非要追著去買。
我攔不住,就回家喊媽媽。
誰知一眨眼的功夫,弟弟就消失了。
爸媽急瘋了,狠狠抽了我一頓。
還說如果老許家斷了根就拿我試問。
雖然三天後,弟弟就被警察救了回來。
但全家依然覺得,弟弟走丟都怪我,是我欠弟弟的。
我也這麼覺得。
「姐姐,起來!我要玩新的。」
弟弟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他玩膩了。
可我卻一動不動。
他氣得小臉通紅,舉起拳頭就向我砸來。
弟弟明明小我兩歲,卻高出我一個頭,連肉都比我多0斤。
他的拳頭很硬,打在身上,會淤青好幾天。
但這一次,一點都不痛。
見我依然毫無反應,弟弟嚎啕大哭。
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媽媽忙抱起弟弟,柔聲哄:
「天賜乖,不哭。」
「姐姐不聽話,媽媽批評她好不好?」
媽媽用拖鞋踢了踢我的小腿。
「許若雪,膽子肥了,敢欺負弟弟了?」
「讓你裝死就不起來?」
「有本事你一輩子別起來!」
媽媽,這一次,我不是裝死。
我這輩子,真的再也不會起來了。
這時,爸爸也走過來安慰弟弟。
「天賜,不理姐姐了,我們去看光頭強電影吧。」
「我先去拿車,你和媽媽在樓下等我。」
漸漸地,弟弟止住了哭泣。
媽媽也起身去廚房收拾。
可弟弟的氣,並沒有消。
「姐姐,你這麼愛裝死,那我就把你放進棺材裏。」
我心裏一驚,飄到弟弟身前。
隻見他輕輕一提,就把我從地上拽了起來。
一步一步拖進了我房間的衣櫃。
「嘻嘻,姐姐,你喜歡就演個夠。」
「蓋棺咯,我去看電影了啦!」
他關上衣櫃門,又把床頭櫃堵在前麵。
拍拍手,滿意地出去了。
媽媽從廚房出來,換好衣服。
又幫弟弟穿外套,係鞋帶。
臨出門,她回頭看了一眼客廳,問道:
「咦,你姐姐呢?」
弟弟眨眨眼睛,一臉委屈:
「姐姐......姐姐剛才說我們都欺負她......」
「還說她討厭這個家......」
「就跑出去了......」
媽媽拉著弟弟,氣得把門重重一摔。
「許若雪,你好樣的,有本事以後都別回來了!」
我飄在門口,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