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捉妖師將阿音五花大綁拖在了馬車後。
馬車疾馳,拖著阿音在碎石路上不斷磕碰。
她小小的膝蓋磨爛了皮,鮮血在土裏拖出一條刺目的長長血痕。
林婉兒掀簾看了一眼後,突然輕聲歎氣。
“裴郎,那孩子的眼睛......確實像白姑娘。”
裴文軒臉色驟沉。
林婉兒立刻紅了眼眶,眼淚欲滴:
“我不是替她說話,隻是怕你日後後悔......萬一,她真是你的骨肉......”
“不可能。”
裴文軒冷聲打斷,眼中盡是厭惡。
“人妖殊途,絕不可能有子嗣,古籍上寫得清清楚楚。”
“白十一就是在利用我們心善,故意找個半妖來惡心我。”
林婉兒垂下睫毛,聲音更輕了。
“你說得對,是我多心了......”
我飄在車後,看著阿音被拖得血肉模糊,靈魂發出淒厲的哀嚎。
可我連抱一抱她都做不到!
車隊行至半山腰,瞎眼老乞丐再次跌跌撞撞攔在路中央。
“大人!那孩子傷太重了,再這樣拖下去,會死的!”
可裴文軒連馬都沒停。
“怎麼?白十一讓你來的?”
“不是!那孩子真的在吐血......”
“滾。”
裴文軒一鞭子狠狠抽飛了老乞丐的拐杖。
“回去告訴白十一,別以為裝死就能逃避!今日日落之前她若再不出現,我就把她這個所謂的女兒扒皮抽筋!”
老乞丐摔進路旁溝渠,滿臉是泥,絕望指著他嘶吼。
“造孽啊!那真是你的親生女兒啊!”
“瘋言瘋語。”
裴文軒無情地放下了車簾。
“裴郎......”
林婉兒目光落在了裴文軒腰間婚書上,狀似無意地開口:
“剛才那小妖說,這八字能讓白姑娘複活,萬一她真的死了,你......你會不會傷心?”
裴文軒臉色猛地一沉。
“傷心?”
他一把抽出那張揉皺的婚書,眼底泛起駭人的猩紅。
“她不可能死!她可是為了化形成仙!”
“當年故意設計讓山匪搶我,又假惺惺來救我,轉頭還殺害我全家!”
“她這麼處心積慮想挖我的心,吃了好得道成仙,怎麼可能舍得死!”
我飄在半空,瞬間如遭雷擊。
裴文軒在說什麼?!
什麼設計搶他?殺害他全家?!
我根本沒做過!
狐族需要吃人真心才能化形的傳言,根本就是凡人的臆想!
是她!
我猛地看向林婉兒......
可還沒有等我反應過來,幾人已經回了山下別院。
“啊!”
林婉兒剛被放上榻,突然淒厲慘叫。
而她痙攣著,原本蒼白的臉瞬間爬滿黑色的妖毒紋路。
“婉兒!”
裴文軒徹底慌了,一把揪住隨行道士的衣領。
“快救她!她若有事,我要你們陪葬!”
道士發抖著把脈後,隨即臉色大變。
“大人!夫人體內的妖毒徹底發作,心脈即將斷裂!”
“現在就算拿到千年內丹也來不及了,必須立刻用至純的狐妖心頭血入藥,護住心脈!”
狐妖心頭血?
裴文軒目眥欲裂:
“白十一躲著不出來,我現在去哪裏找狐妖?!”
“裴郎......我不想死......”
這時,林婉兒沾滿血的手,死死扯住裴文軒的衣袖。
“廟裏那個孩子......她有狐狸耳朵......她是不是,有狐妖血?”
空氣瞬間死寂。
道士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對!半妖之體,雖沒有狐妖內丹純粹,但若能取那小妖的心頭血,暫時能保夫人性命!”
“隻是......”
道士猶豫道:
“取盡心頭血,那小妖必死無疑,連魂魄都會消散。”
我僵在原地,渾身如墜冰窟。
“不行!裴文軒,你不能這麼做!她真的是你的親生女兒啊!”
跪在他麵前我拚命磕頭,靈魂的眼淚洶湧砸進虛無。
可裴文軒聽不見。
他還是聽不見。
“不過是個冒充我女兒的妖孽。”
“能用她的賤命換婉兒一命,是她的造化。”
裴文軒聲音冷冽,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劍,一把扔給貼身侍衛。
“去!”
“把那小畜生給我剖開!”
“把她的心頭血,一滴不剩地給我取回來!”
轟!
我腦子裏最後一根弦,徹底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