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度假村是鄭慕川讓人提前訂好的。
獨棟別墅,私湯入戶,客廳裏擺著我喜歡的香檳玫瑰,茶幾上放著我愛吃的那家甜品店的提拉米蘇。
多周到。
讓人幾乎要忘記,兩個小時前,他把我鎖在車裏,自己一人去尋快活。
鄭慕川換了浴袍,靠在臥室門框上。
「好好泡個澡,放鬆一下。」
我坐在床邊,沒有動。
「鄭慕川。」
「嗯?」
「你當初跟我說的話,還算不算數?」
他轉鑰匙的手停了一下。
「什麼話?」
「你說全世界你隻認我一個,你說你娶我是因為這輩子非我不可。」
鄭慕川看了我兩秒,然後笑了。
那種笑我見過,在生意場上,在酒桌上。
「當然。」
他走過來,在我麵前蹲下,抬手拍了拍我的頭。
「不過,那是當時我沒得選。我那時候就認識你一個,我不跟你好我跟誰好?」
「現在我好了,能看見別人了,你總不能讓我還守著你一個吧?」
他的手扳過我的頭,讓我看向入戶門的大鏡子。
「你看我們般配嗎,郎才虎豹,金童醜女。」
「你想想,你現在要什麼有什麼,卡隨便刷,房子隨便住,我也沒有要跟你離婚的意思,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你這樣兒的,嫁給我,是你八輩子的福氣。」
原來當初那些,都是我的自以為是。
原來他對我的那些愛,都是無路可選的。
不是因為我是我,是因為他隻有我。
他又走了。
我想大概是去找剛才那個貌美的服務生了。
那個女孩穿旗袍,腰細得像一掐就斷。
我坐在床邊,聽著一牆之隔的溫泉區隱隱約約傳來的笑聲。
我不想愛他了。
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我自己都感到幾分震驚。
與此同時,隔壁的熱鬧忽然停了。
不過幾秒鐘,我房間的門被推開。
鄭慕川光著腳踩在大理石地麵上,浴袍隻穿了一半,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
他的手按著太陽穴,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眼睛疼,突然就開始了。」
他走到沙發上坐下來,閉著眼睛。
「剛才那個女的,長得什麼樣來著?」
我看他一眼。
「剛才還覺得挺好看的,現在腦子裏一片空白,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的手機響了。
鄭慕川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變了。
「行了別哭了,我馬上回來。」
他掛了電話,站起來就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來,拿起車鑰匙,回頭看我一眼。
「公司出了點事,趕緊換衣服,跟我回去。」
我在副駕駛上坐了一路,他沒跟我說話,一直在打電話。
一個接一個,語氣從煩躁變成憤怒,從憤怒變成疲憊。
「讓她們分開!保安是幹什麼吃的?」
「拉不開?幾個女人都拉不開?」
他把手機摔在儲物格裏,罵了一句臟話。
我們趕到公司大廈的時候,大廳裏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高跟鞋、手包、文件散了一地。
幾個女人扭打在一起,。
保安站在旁邊,一臉為難,想拉又不敢拉,怕碰了哪個會惹麻煩。
我認出了她們,是鄭慕川的助理團隊。
清一色的年輕漂亮,全是他在過去一年裏親自麵試招進來的。
她們平時在公司爭項目、爭資源、爭鄭慕川,鬧過不少事。
今天不知道因為什麼,爭到了拳腳相加的地步。
鄭慕川衝上去拉架。
他拉住一個,另一個就撲上來。
他推開另一個,前一個又纏上來。
他的頭發被抓亂了,襯衫被扯出了褲腰,臉上不知道被誰的指甲劃了一道紅印子。
他狼狽極了。
我站在大廳門口,冷眼看著。
我不想加入鄭慕川後宮的鬥爭。
但沒想到,一隻手貼上我的背,將我推進了戰局。
「總裁夫人你老公都快被人撕了,你去做點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