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次我在禦史大人馬前那場絕命滑跪,最終以禦史府的馬車將我妥帖送回將軍府而告終。
禦史大人全程沒露麵,但我知道,他一定看到了那張紙條。
因為這幾天,府裏的氣氛肉眼可見地緊繃了起來。
我那三個哥哥不再明目張膽地在後院打鐵,而是趁著夜色頻繁轉移東西。
至於江鳳怡,因為惹出這麼大的亂子,被我爹狠狠扇了一巴掌並禁了足。
直到這兩天,她才被放出來。
或許是為了挽回聲譽,她非要拉著我這個病秧子來參加京城最大的清明詩會。
“將進酒,杯莫停,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
江鳳怡手持酒杯站在高台上,意氣風發地吟誦著李白的千古名篇。
台下的才子佳人們都驚呆了,紛紛稱讚。
“好詩!”
“江小姐真乃神人也,此等豪情,我輩男兒亦有所不及!”
看著她在台上大出風頭,我適時地站起身,端著一杯溫茶走到她身邊。
“姐姐,你真是太厲害了。”
我滿臉崇拜。
“妹妹聽得熱血沸騰,隻覺得這天下,都該是姐姐這般有才情的人來主宰。”
江鳳怡被我捧得飄飄然,接過茶杯,豪氣地一飲而盡。
“妹妹過獎了,區區幾首詩,算不得什麼。”
“不算什麼?”
我誇張地捂住嘴,眼裏的光更盛了。
“姐姐太謙虛了!依我看,便是那皇宮裏的翰林學士,也寫不出姐姐這般有殺氣的詩句!”
我故意把殺氣兩個字咬得很重。
江鳳怡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被虛榮心壓了下去。
我再接再厲。
“姐姐你再作一首更能體現你雄心壯誌的,讓這些凡夫俗子都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王者之氣!”
在我的瘋狂吹捧和眾人的期待下,江鳳怡的腦子徹底熱了。
她大筆一揮,在宣紙上寫下。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衝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寫完,她得意地環視全場,享受著眾人的驚歎。
我低下頭,心裏比耶。
黃巢的反詩,這不就罪證確鑿了嘛。
詩會之後,江鳳怡的野心膨脹到了極點。
她居然背著我爹,偷偷找了繡娘日夜趕工,縫製龍袍。
龍袍做好後,她興奮地拿到我麵前炫耀。
“怎麼樣,林呦呦,好看嗎?”
江鳳怡撫摸著龍袍,眼神癡迷。
我嚇得腿一軟,差點跪下。
“姐姐你瘋了!這是要殺頭的!”
“富貴險中求。”
江鳳怡不屑道。
“你這種膽小如鼠的廢物懂什麼?”
她雖然嘴上狂妄,但到底還是有些害怕,自己不敢穿。
於是,她眼珠一轉,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你把它穿上,讓我看看效果。”
我拚命搖頭。
“由不得你!”
江鳳怡讓兩個婆子按住我,強行將龍袍套在了我身上。
我被壓得一個踉蹌,心裏卻在飛速盤算著對策。
“姐姐,這龍袍真好看,就是這龍頭好像有點歪......”
我一邊假意掙紮,一邊弱弱地開口。
江鳳怡立刻緊張地湊過來查看。
就在她低頭的瞬間,我假裝腳下一滑
“哎呀!”
手邊的墨汁不偏不倚地潑在了那顆龍頭上。
龍眼瞬間被兩大坨墨點覆蓋,威武的五爪金龍變成了一隻滑稽的鬥雞眼。
江鳳怡看著被毀的龍袍,足足愣了三秒,然後發出尖叫。
“啊!林呦呦你找死!”
恰好此時,我爹林威聞訊趕來,看到這一幕,氣得拔出腰間的佩刀。
“逆女!”
刀鋒的寒光閃過我的眼睛。
我立刻跪在地上大哭起來。
“爹,女兒不是故意的,女兒隻是想給姐姐端杯茶,嗚嗚嗚爹,你殺了我吧!”
林威氣得想殺人,但理智告訴他,這龍袍是違禁品,絕對不能聲張。
今天要是砍了我,這事就瞞不住了。
他隻能把刀收回去,一腳踹翻了旁邊的花架。
江鳳怡氣死了,卻也隻能用眼刀刮我。
我跪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著,心裏卻早已樂開了花。
突然,江鳳怡像是想到了什麼。
她壓低聲音道。
“林呦呦你給我等著,後日的太後壽宴,我看你還怎麼裝!”
我心裏咯噔一下,她又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