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等待接通的那幾秒，格外漫長。

“喂，你好，110報警中心。”

“我要報警。”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但牙齒還在打顫。

“我買了一個二手行車記錄儀，裏麵......有一段凶案現場的視頻。”

......

半小時後，警察來了。

還是兩個警察。

一個老刑警，姓張，看著很有威嚴。

一個年輕警察，姓李，戴著眼鏡，很斯文。

我把內存卡交給了他們。

視頻在警用筆記本上再次播放。

雨聲，哭喊聲，咒罵聲，再次充斥了狹小的出租屋。

張警官的臉色越來越沉。

李警官則一直盯著屏幕，眉頭緊鎖。

視頻播完了。

張警官點了根煙，沒抽，夾在手裏。

“小夥子，這東西哪買的？”

“汽配城，一家叫‘老王拆車件’的店。”

張警官點了點頭，看向李警官。

“你怎麼看？”

李警官推了推眼鏡，眼神有些猶豫。

“張隊，這會不會是......某些網紅拍的段子？”

“現在的微電影，為了逼真，什麼都敢拍。”

聽到這話，我心裏一沉。

那種無力感又湧了上來。

“警察同誌，那路牌怎麼解釋？那哭聲怎麼解釋？”

我有些激動。

“而且網上的新聞我也查了，時間地點都對得上！”

李警官看了我一眼，解釋道：

“不是不信你，是我們辦案講證據。”

“這種模糊的視頻，沒有正臉，光憑聲音和路牌，很難直接定性。”

“而且這種為了博眼球偽造現場視頻的案子，我們今年都處理過好幾起了。”

屋子裏陷入了沉默。

難道，這就真的是個巧合？

是個惡劣的玩笑？

就在這時，一直反複拖動進度條的張警官突然開口了。

“不，這不是演的。”

他的聲音很低，卻很有力。

李警官一愣：“張隊，你發現什麼了？”

張警官指著屏幕定格的畫麵。

那是記錄儀掉在泥水裏後的畫麵。

雖然鏡頭被泥點糊住了一半，但依然能看到遠處的一點微光。

那是那輛車的尾燈。

“你們聽背景裏的聲音。”

張警官把音量調到了最大。

除了雨聲和嗚咽聲，還有一陣極其微弱的、滋滋啦啦的聲音。

像是收音機。

“......台風‘海葵’將於今夜登陸......本市發布暴雨紅色預警......”

聲音斷斷續續，夾雜在電流聲中。

張警官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

“三年前的七月十五號，確實是台風‘海葵’登陸的日子。”

“而且，這個廣播的聲音，是當時市交通廣播的整點播報。”

“如果是拍段子，誰會去特意合成一段三年前的天氣預報錄音？”

“還把它做得這麼模糊，幾乎聽不見？”

李警官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也聽得頭皮發麻。

那段微弱的廣播聲，就像是來自地獄的回響。

把那個雨夜的絕望，跨越三年，帶到了我們麵前。

張警官掐滅了煙頭，站起身。

“馬上聯係技偵科，提取音頻。”

“還有，立刻查封‘老王拆車件’。”

“這台記錄儀的原車主，不管他是誰。”

“他跑不掉了。”

警車呼嘯著劃破夜色。

不是去警局。

而是直奔汽配城。

張隊說，兵貴神速。

要是晚一步，那個老板哪怕聽到一點風聲，可能就會毀屍滅跡。

我縮在警車後座，手裏死死攥著那張內存卡的讀卡器蓋子。

像是攥著那個女孩唯一的生機。

十分鐘後。

“老王拆車件”的卷簾門被用力拍響。

“開門！警察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