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花了二百塊,在汽配城淘了個拆車的行車記錄儀。
正好我的破車缺個記錄儀防碰瓷。
準備格式化,把內存卡清空再用。
我發現內存被占用了幾百兆。
打開文件夾。
裏麵隻有一個視頻文件。
三年前的七月十五號。
鬼使神差地,我雙擊了那個視頻文件。
播放器彈了出來。
畫麵一片漆黑。
隻有很大的暴雨聲,像是要砸穿屏幕。
突然,畫麵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不是車在開。
更像是......有人手裏拿著記錄儀,在狂奔。
緊接著,一個女人的聲音刺破了雨聲。
“求求你......放過我......”
1.
聲音淒厲,帶著極度的絕望。
我的後背瞬間繃緊了。
這絕對不是正常的行車記錄。
緊接著,是一個男人的低吼。
“閉嘴!再叫老子弄死你!”
“砰”的一聲悶響。
像是重物砸在人體上的聲音。
女人的哭喊聲戛然而止,變成了微弱的嗚咽。
鏡頭還在劇烈搖晃。
似乎是持機的人被撞倒了,記錄儀摔在了泥水裏。
鏡頭正好對著路邊。
就在這時,一道閃電劃破夜空。
慘白的電光下,一塊藍色的路牌一閃而逝。
但我看清了。
“柳河鎮 7km”。
視頻到這裏,戛然而止。
進度條走到了盡頭。
我坐在電腦前,渾身冰涼。
房間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耳邊似乎還回蕩著那個女人淒厲的求饒聲。
還有那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這不是電影。
也不是惡搞。
那種真實的恐懼感,透著屏幕直鑽天靈蓋。
我看了一眼視頻的詳細信息。
拍攝時間:23:42。
三年前的雨夜。
柳河鎮。
我的心臟開始狂跳,手指有些僵硬地打開瀏覽器。
輸入關鍵詞:柳河鎮,三年前,失蹤。
回車,搜索結果跳了出來。
第一條新聞的標題,就刺痛了我的眼睛。
《柳河鎮女子雨夜失蹤,家屬苦尋三年未果,懸賞十萬尋人》。
照片上的女人,年輕,溫婉。
失蹤時間,正是三年前的七月十五號。
我感覺喉嚨發幹,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腦門。
這個二百塊買來的記錄儀。
它不是什麼電子垃圾。
它是一個沉默的目擊者。
它記錄了一場罪惡。
甚至......是一場謀殺。
我看著那個黑漆漆的播放窗口,它像一隻死不瞑目的眼睛。
新聞裏說,失蹤者叫林曉雲,當年24歲。
是一個幼兒園老師。
那天晚上,她去市區給未婚夫送傘,結果未婚夫臨時加班沒走,她便獨自一人打車回柳河鎮。
“據監控顯示,林曉雲最後一次出現在長途汽車站附近的監控盲區,隨後徹底失去蹤跡。”
我盯著視頻畫麵。
車子在行駛。
周圍的景象很荒涼,隻有偶爾閃過的路燈,昏黃得像鬼火。
這路況......
我太熟悉了。
這是通往柳河鎮的那條老國道,因為新高速修通後,這條路就廢棄了,全是坑窪,連大車都不願意走。
突然。
視頻裏的車速慢了下來。
前方路邊的黑暗中,隱約站著一個人影。
那個影子撐著一把紅色的雨傘,在暴雨中顯得格外單薄,仿佛隨時會被狂風卷走。
我的呼吸猛地一頓。
紅傘。
新聞報道的角落裏提到過:“失蹤時身穿白色連衣裙,手持紅色折疊傘。”
車子緩緩停在了那個身影旁邊。
借著車燈的餘光,我看清了。
那是一個年輕女人。
白色的裙子已經被雨水打濕,緊緊貼在身上。
她彎下腰,臉湊近了副駕駛的車窗。
我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此時此刻。
我正坐在三年後的安全屋裏,隔著屏幕,看著一個已經“消失”了三年的人。
看著她還活著的時候。
看著她......生命的最後一分鐘。
不行,我不能裝作不知道。
我深吸一口氣,抓起桌上的手機。
撥通了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