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長篇大論我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滿心都是外婆。
她年事已高,又一直病著,根本禁不住折騰。
之前去婚禮的時候,宴會廳有護工守著,酒店外還停著救護車以防萬一。
可今天,齊雅芸居然帶著外婆獨自離開。
沒來得及再說更多,齊雅芸已經掛了電話。
我邊打電話,邊往她發來的地址趕。
她卻沒再接過一個電話。
我又抓緊時間聯係了醫院,叫了救護車和醫護人員趕來。
一小時後,我到了地方。
簡陋的草坪,幾把塑料椅子,廉價豔俗的拱門。
這就是她所謂的婚禮。
現場甚至隻有齊雅芸,周烽,以及虛弱坐在塑料椅子上的外婆。
那兩人卻好像瞎了似的,硬要給她敬酒。
「外婆,學長都道過歉了,隻要你喝了這杯酒,我和顧予盎才能和好。」
「趕緊喝,你能不能別像你外孫一樣不講道理!」
我一個箭步衝過去,打翻那杯懟到外婆嘴邊的酒。
「畜生,沒看到我外婆不舒服嗎!」
恰哈救護車趕到,我一把抱起外婆就要離開。
齊雅芸卻執拗地攔在我麵前,抓著我的胳膊沒完沒了地囉嗦。
「予盎,學長這麼做也是想補償你,你能不能別一來就發瘋,喝點酒怎麼了?你也說了,你外婆年輕的時候千杯不倒。」
周烽立馬重新倒了杯酒湊過來。
我怒從心頭起,直接一腳把他踹翻。
「滾!我外婆今天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死也要拉上你們!」
「醫生,醫生快來看看我外婆!」
不等醫生趕來,被我踹到地上的周烽呼吸忽然變得急促。
「雅芸…我的哮喘犯了…」
「我今天忙著出門忘了帶藥,算了,既然予盎不肯原諒我,那我不如還是以死謝罪吧!」
「學長!」
齊雅芸大驚失色撲了過去。
「不,學長,我不會讓你有事!」
「醫生!護士!快來啊,我學長哮喘病犯了,你們快來救他啊!」
可明明,周烽說話中氣十足,臉色也一如往常,根本不是犯病的樣子!
齊雅芸邊喊邊瘋了似的去拽醫生護士。
「齊雅芸!他們是為我外婆來的!」
懷裏的外婆呼吸逐漸艱難,我急得眼睛都紅了。
齊雅芸麵帶抱歉卻偏執地攔在我身前。
「哮喘很危險,要不是你那一腳,學長怎麼會突然發病?你這算意外殺人了,我這樣做還不是為了保護你!」
「你趕緊再叫一輛救護車,你外婆病了這麼多年,耽誤一會兒不會怎麼樣。」
話音未落,她已經跟著周烽上了救護車。
救護車呼嘯而去。
我懷抱外婆跪到在地,恨到眼睛幾乎能滴出血來。
齊雅芸不是不知道外婆情況多糟糕。
就因為她不愛我,所以才不在意外婆的死活。
這裏很偏僻,離這裏最近的醫院都要四十分鐘車程,外婆哪裏耗得起。
所幸在徹底絕望前,褚茵茵打來了電話,恰巧她就在附近,很快趕了過來。
她油門踩到底,一路連闖十幾個紅燈,終於在半小時內將外婆送回醫院。
搶救室外,她握住我不停顫抖的手,溫柔安慰。
「別怕,外婆不會有事的。」
「你還沒吃東西吧?我去給你買點。」
我眼神呆滯望著搶救室外那盞刺眼的紅燈,唯恐下一秒就有醫生出來宣告搶救失敗。
不知過了多久,呼吸急促的齊雅芸出現在我麵前。
「抱歉予盎,我真的沒想到外婆情況這麼嚴重,我隻以為她是裝樣子,想為難學長給你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