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醫院回到家時,爸爸和蔣思辰正要出門。
他們一家三口穿著精致的親子裝,趁得我更像個外人。
看到我進來,氣氛瞬間尷尬。
繼母率先開口,“予安,我們要去吃西餐,你和我們一起去吧。”
還不等我回答,爸爸搶先說道,“我隻定了三人位置,餐廳是有規定的,不能隨便改。”
“況且,你剛出院吃生冷的也不合適。”
我聽完點點頭表示理解,然後從包裏將事先準備好的請假條拿了出來。
“爸爸,老師讓我再補一個假條,你幫我簽個字吧。”
聽我沒有吵著要吃西餐,爸爸顯然鬆了一口氣。
他看都沒看就拿起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隨著房門被關閉,我將夾在請假條裏的放棄治療知情書拿了出來,爸爸的名字赫然出現在上麵。
我朝著窗外望去,他們一家三口歡天喜地地上了車。
蔣思辰還不忘偷偷朝著我的方向做了個鬼臉。
多麼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啊,而我終究是那個多餘的。
就在這時,我的腹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痛,我渾身顫抖著蹲下身子。
與此同時,手機鈴聲驟然想起。
我想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卻因為疼痛動彈不得。
半晌後,疼痛逐漸減弱,我終於抽出手接通了電話,爸爸尖利的聲音傳了過來。
“唐予安,你磨磨蹭蹭的幹什麼,接個電話也要這麼久。”
“什麼事?”
我的聲音極度平靜,這讓爸爸愣了一下。
但是很快,他再次開口,“一會有個快遞要送貨上門,你代簽一下。”
“對了,那是我買給思辰的禮物,你簽收以後不許亂動,等我們回來,讓他親自拆。”
“嗯。”
在得到我的回答後,對麵直接掛斷了電話。
不一會兒,果然有人來敲門,我打開門後,快遞小哥拿著一個單子放在了我的手裏示意我簽字。
然後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小姑娘,你可真有福氣。”
聽了這話,我拿著筆的手一頓。
“有這麼疼你的爸爸,這可是最新款的主打色,本市沒有,你爸爸還特意加錢在其他城市調過來的。”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我也簽完了最後一筆。
接過快遞後,我抬頭看了看快遞小哥,輕聲說道,“我爸爸並不疼我,這不是給我的。”
快遞小哥聽了這話,有些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我頓時也有些尷尬,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突然跟一個陌生人說這些。
於是我趕緊說了句謝謝,就關上了防盜門。
隨著外賣小哥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我端詳起了手中的快遞盒。
頂配,新款,主打色,水果手機大大的logo刺得我眼睛生疼。
看著自己手裏那個纏著膠布,屏幕碎成蜘蛛網的手機。
我的心泛著酸。
想當初,這個手機還是爸爸親自給我挑的。
他說為了方便我隨時能聯係到他,就配個手機給我。
當時班裏還沒有幾個同學有手機,所以我驕傲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水果手機出了一台又一台,我卻還在用最老的款式。
手機因為用久了三天兩頭出毛病,搜題目,打開老師發布的鏈接也要轉好久。
今年年初我也試圖去求爸爸買一台新的給我,可卻被爸爸毫不留情的訓斥。
他罵我愛攀比,虛榮不務實,弟弟都還沒有要換手機,我竟然跑來提這種要求。
可是就在他把我罵的狗血淋頭的同時,蔣思辰正躺在沙發上用最新款的手機打遊戲。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了什麼叫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果然在蔣思辰這個參照物麵前才能真正的凸顯出我的可憐和可悲。
情緒的起伏加上疼痛,讓給我的身體逐漸虛弱。
我沒有力氣再想下去,隻能扶著牆慢慢移動到自己的臥室,想好好休息一下。
可就在推開門的瞬間,我的心徹底跌入了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