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蔣思辰,他將爸爸在武術室外端著水杯等待他的視頻發了過來。
隨後發了一個壞笑的表情,並且配文道,“哥哥,你看爸爸對我多好,怕我練武術渴了,端著果汁在門口等我。”
“對了,果汁還是爸爸親手榨的啊。”
“你說是不是親生的哪有那麼重要,愛和不愛才重要。”
我看完後,默默地關上了手機。
是呀,愛不愛才重要。
接下來每天,蔣思辰都會不定時地發信息給我,但是那些難聽的話會被他迅速撤回。
於是,我和他的聊天頁麵看起來就像是尋常兄弟分享生活的記錄而已。
隻有我知道,那些被撤回的話,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將我深深刺痛。
我在醫院整整住了七天,爸爸沒來過一次,因為他一直忙著陪蔣思辰。
直到張醫生偶然來查房,看著我被小便憋得滿臉通紅,忍不住給爸爸打去了電話。
電話接通後,爸爸那頭的背景音十分嘈雜,但是他的聲音卻是難得的雀躍,“喂,哪位?”
“唐醫生,予安他......”
“爸爸,趕緊陪我去坐過山車!”
蔣思辰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爸爸立刻溫柔地回應,“好,爸爸來了。”
隨後電話被予安掛斷。
張醫生有些尷尬地揚了揚手,安慰我說,“予安,爸爸可能是在忙。”
我嘴角噙著一絲苦笑,“沒關係的,我自己可以的。”
聽完我的話,張醫生有些無奈,“予安,你生病的事,真的不告訴你爸爸嗎?”
我聽完,苦笑著搖搖頭,“爸爸說我到死都學不乖,我這次真的要死了,就讓我乖巧一次吧,不麻煩他了。”
看著我的樣子,張醫生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予安,你聽叔叔一句勸,你年紀這麼小,能延長壽命也是值得的。”
“叔叔,我明白你的好意,但是我不想治了,對我來說多活幾個月沒有任何意義。”
張醫生見我這麼果決,也隻能無奈歎氣。
臨走時,他看向我,“予安,按照醫院的規章製度,放棄治療是需要你爸爸簽字的,所以這件事他早晚會知道。”
聽了這話,我沉默地點了點頭。
張醫生走後,我再次打開手機。
爸爸的朋友圈跳了出來。
從來不發我照片的爸爸發了整整九張蔣思辰的照片,並且配文,我最愛的小王子,你是爸爸的唯一。
底下一長串的評論大多數是誇讚蔣思辰帥氣的,爸爸都一一回應。
也有零星幾個問怎麼沒見到予安的,但都被爸爸選擇性忽略了。
看著手機裏的這一幕,我在心裏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當晚,我就離開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