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理會孫曼的叫囂。
彎腰撿起地上碎裂的手機,我走出茶水間。
身後的嘲笑聲依然刺耳。
“裝什麼清高,還不是個任人捏的軟柿子。”
“就是,明天她肯定得乖乖來磕頭認錯,這種撈女離了這份工作,連飯都吃不起。”
我走出公司大樓,冷風夾雜著細雨撲麵而來。
我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最近的市中心醫院。
急診科的醫生剪開我粘在傷口上的襯衫時,眉頭皺在了一起。
“怎麼燙得這麼嚴重?都深二度了。”
醫生一邊用生理鹽水衝洗,一邊歎氣。
“現在的年輕人啊,工作再忙也要注意安全,這要是留了疤,以後穿衣服多難看。”
我咬著下唇,沒有說話。
消毒水塗抹在破潰的皮膚上,那種疼痛比潑咖啡時還要劇烈。
處理完傷口,醫生給我包紮好紗布,叮囑我這幾天絕對不能碰水。
我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從包的夾層裏摸出了一部備用手機。
我插上副卡,下載了微信,登錄了我的賬號。
剛一上線,無數條消息湧了出來。
第七事業部的工作群裏,已經炸開了鍋。
群名是“七部精英一家親”。
孫曼在群裏發了一段視頻。
那是茶水間的監控錄像。
但視頻被惡意剪輯過。
沒有她潑我咖啡的畫麵,隻有我捂著胸口尖叫,以及我試圖推開她時,她往後踉蹌了一步的鏡頭。
視頻下麵,是孫曼發的一長串文字。
“現在的實習生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偷拿公司財物被我發現,不僅不認錯,還敢動手打主管!”
“這種人品敗壞的員工,我們七部絕對不能留!”
群裏沸騰了。
平時連個屁都不敢放的同事,此刻紛紛跳出來站隊。
李強第一個回複:“孫姐說得對!我當時就在現場,林夏簡直像個瘋婆子一樣,攔都攔不住!”
王麗緊隨其後:“天呐,林夏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沒想到背地裏手腳這麼不幹淨。連三十塊錢的咖啡都要偷,誰知道她有沒有偷過公司的機密文件?”
“就是啊,太可怕了,以後大家可得把自己的貴重物品收好。”
“支持孫姐嚴肅處理!絕不能姑息這種行業毒瘤!”
我點開鍵盤,在群裏輸入了一句話。
“監控有全過程,是誰先動的手,咖啡又是怎麼潑到我身上的,你們心裏清楚。”
消息剛發出去不到三秒鐘。
屏幕上跳出一條係統提示。
“您已被群主禁言。”
緊接著,孫曼在群裏艾特了我。
“@林夏,你還有臉狡辯?你以為你爬了哪個老男人的床,就能在公司橫著走了?”
“我告訴你,明天早上八點,在辦公室當著所有人的麵給我磕頭認錯!”
“否則我不光開除你,還要全行業通報你偷竊!”
我看著這條消息。
全行業通報?
這個行業的封殺令,隻有我簽字才有效。
我退出群聊,點開了通訊錄裏置頂的那個名字。
顧言。
這家上市公司的明麵CEO,也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得力幹將。
“林董。”
電話剛響了一聲就被接起,顧言的聲音裏透著焦急。
“您的私人手機怎麼一直打不通?您發給我的那封郵件......”
“手機摔壞了。”
我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靜。
“郵件裏的內容,你都看清楚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顧言嚴肅的聲音。
“看清楚了。第七事業部確實常年虧損,內部管理混亂。但我沒想到您會突然決定直接解散。”
“因為我今天親自體驗了一下他們的管理方式。”
我低頭看著胸口滲出血絲的紗布。
“明早九點,帶上集團的法務團隊和安保處的人,來七部。”
“林董,您是不是出什麼事了?需要我馬上派人過去嗎?”
“不用。”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
“明天早上,我要親自清理這堆垃圾。”
掛斷電話後,我又切回了微信群。
群裏對我的討伐還在繼續。
王麗在群裏發了一個搞笑的表情包,配文是“看撈女如何作死”。
我將所有的聊天記錄和視頻截圖保存,打包發送給了法務部的總監。
這是他們自己遞上來的刀子。
“林夏,你死定了,明天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群裏,孫曼發出了最後一條語音。
我關掉手機屏幕,將備用機扔回包裏。
天王老子確實救不了我。
因為明天,我就是那個天王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