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斬將

“滾！”頭目雙臂一震，陳珂和狗子隻覺得一股大力湧來，雙雙被震飛出去。

相比薑午陽，他們連一合都擋不住。

“他娘的，這什麼鬼東西！”狗子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滿臉驚駭。

“你們兩個躲好。”薑午陽再次提醒一聲，上前接下了頭目的攻擊。

二人在狹窄的牆頭以快打快，刀槍碰撞聲一度蓋過城頭的喊殺聲。

陳珂和狗子躲在一旁，緊張的看著薑午陽和太平軍頭目的戰鬥，眼睛格外明亮。

“赤翎侍”帶給他的不僅是反應和洞察，還有對“熱”與“光”的微妙感知。

這讓他捕捉到了一些細節——這太平軍頭目身上的白光，並非均勻覆蓋的，在對方眉心、胸口以及左右兩肩的位置處，有四個明亮的光點。

四個光點才是白光的源頭，它們構成了一個模糊的十字架形狀。

這是......三位一體，聖十字號！

是了，太平天國的長毛，信仰的是皇上帝，但那其實是西方人的上帝。

所謂的“皇上帝保佑”，根本就是“上帝保佑”！

不僅如此。

隨著薑午陽和太平軍頭目的持續交手，陳珂能感覺到，那頭目身上的白光並非憑空產生的，而是某種消耗——每當他格擋或攻擊，眉心那個最亮的光點就會微微閃爍，白光也隨之減弱。

他在消耗聖十字號的能量！

薑午陽在耗他，但撐不了太久......

陳珂念頭急轉。

隨即，一個瘋狂的念頭閃過腦海。

他給了狗子一個眼神，然後悄悄挪動步伐，想要繞到那太平軍頭目的身後。

後者雖然注意到了陳珂的動作，但似乎是出於對自己的自信，並沒有太在意。

比起兩個娃娃兵，他更想要這山字營三統領的人頭。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多麼致命的錯誤。

陳珂順利的摸到了這頭目的身後。

然後，趁著對方和薑午陽拚刀的時候，他猛地竄上前去，手中腰刀狠狠捅向對方後背脊椎第三節的位置——那裏，正對應著對方前胸聖十字號的胸口節點位置。

嗤。

這一次，腰刀輕而易舉的刺穿了太平軍頭目的身體，從胸口破膛而出！

“啊！”太平軍頭目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身上白光劇烈閃爍、明滅不定，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勇猛！

薑午陽何等老辣，趁此機會猛撲上前，刀光如雷霆般劈下！

“給我死！”

“噗！”

血光迸現！一顆雙目圓瞪、殘留著銀白餘光的頭顱衝天而起！

無頭屍體在原地僵立一瞬，然後“啪”地栽倒下去，再也不複先前勇武。

薑午陽抬手，接住了那顆頭顱，站在城頭高高舉起：

“你們的頭兒死了，投降吧！”

“投降不殺！”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牆頭附近的廝殺全都停頓了。

太平軍士兵們看著頭目無頭的屍體，臉上寫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請神”狀態下的頭目，竟然被殺了？！

“頭兒死了！”

“請神被破了！”

“皇上帝不再保佑我們了。”

“跑啊！撤退！撤退！”

守軍的士氣瞬間崩潰，敗象顯現。

而山字營這邊，則士氣大振，大家吼叫著攀上城牆，紛紛撲向殘敵。

“投降不殺！”

“投降不殺！”

“投降不殺！”

至此，後續的戰鬥已沒有懸念，失去了城牆依托，守軍人數又處於絕對劣勢的太平軍，很快被山字營分割殲滅。

所謂兵敗如山倒，盤踞了足有兩千多人的石堡寨，就這樣破了。

望著衝向寨內，如惡狗豺狼一樣的山字營士兵，薑午陽收了刀，提著那頭目人頭，走向陳珂和狗子。

他看向陳珂的眼神極為複雜——有驚訝有讚賞，還有一點點的疑惑。

“小柯，你如何知道破他罩門？”

陳珂還在體驗剛才那一刀的感覺，聞言下意識道：

“我也是瞎猜的......我看到他身上的光有明有暗，就覺得暗的地方可能就是弱點，就試了試。”

這話半真半假，薑午陽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找不出什麼疑點。

他沒再多問，隻是拍了拍陳珂的肩膀，笑道：

“好樣的！這次你是先登又斬將，回頭給你記首功！狗子，你也不錯！”

狗子咧嘴想笑，結果牽動了肩膀的傷口，頓時疼得齜牙咧嘴。

“我可不敢想什麼功勞，能免死就謝天謝地了。”

......

半個時辰後，石堡寨徹底易主。

寨子中央的空地上，俘虜被集中看管，山字營士兵正在清點戰利品——糧食、兵器、還有金銀。

龐青雲騎著馬，在趙二虎等人的簇擁下進入寨中，麵色冷峻地聽取著戰報。

陳珂和狗子被帶到一邊，由隨軍郎中簡單包紮。

陳珂身上的傷口多是皮外傷，最重的一處在左臂，被槍尖劃開一道寸深的口子，但大概是體質的原因，傷口已經結痂了。

狗子肩膀那一刀也不輕，好在沒傷到筋骨，養上十天半個月就能痊愈。

還處在發育階段的半大小子，就這點好處。

郎中給陳珂清洗傷口時，他忍著疼一聲不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遠處——那裏，幾個山字營的老兵正在那個無頭太平軍頭目的屍體上搜刮東西。

他們從屍體懷裏摸出一個小布包，打開後，裏麵似乎是一本薄薄的冊子，以及幾塊顏色奇特的石頭。

薑午陽走了過去，接過布包看了看，眉頭微皺，然後拿著它朝龐青雲走去。

龐青雲接過布包，翻看了一下那本冊子，又掂了掂那幾塊石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隨手將布包塞進自己懷裏，然後繼續聽彙報。

陳珂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幾分。

那冊子......會不會是《天條書》？

或者類似的東西？

自己苦苦追尋的有靈之物？

聯想到那個太平軍頭目施展的“請神”，陳珂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如果得到那東西，丟給天地爐，說不定能讓天地爐獲得晉升！

可惜，落在了龐青雲手裏。

“小柯，發什麼呆呢？”狗子忽然用胳膊碰了碰他，低聲道，“你這次立大功了！斬首十級，還幫午陽哥殺了人家頭目，說不定能升個小旗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