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老子是漢人

眼看龐青雲臉色越來越難看，一旁的趙二虎心中無奈，隻得上前一步，大聲道：

“破寨之後，按老規矩，劫掠三天！”

“但，不許碰女人。”

大哥挖下的坑，他拉不下臉來填，隻能自己這個當兄弟的出麵。

“吼！”下方的士兵們聽到這話，終於給麵子的舉起了手臂，發出興奮的吼聲。

劫掠，是這些人願意拚命的最大動力之一，雖然不能碰女人是個遺憾，但能搶錢搶糧就還行。

陳珂的心中，卻是一沉。

石堡寨，聽名字就知道易守難攻。

龐青雲讓先登營打頭陣，擺明了是讓他們去消耗，去送死。

自己和狗子，恐怕就是這消耗品中的第一批。

果然，龐青雲的目光掃過先登營的方向，最後在陳珂身上微微一頓。

“陳珂，趙小狗！”龐青雲忽然點名。

“在！”陳珂和狗子連忙出列。

“你二人是戴罪之身，今日便是你們將功折罪的機會！”龐青雲聲音冷酷，“我命你二人，為第一批登城死士！若率先登上城頭，斬敵五級，前罪一筆勾銷！若畏戰不前，或未能斬獲，軍法從事！”

此言一出，趙二虎和薑午陽均是臉色大變。

“大哥，陳珂和狗子他們......”趙二虎連忙開口，但卻被龐青雲冷冷瞪了一眼。

“你們給我記住了，山字營裏，隻能有一個是頭！”

趙二虎的話，頓時被堵在了咽喉。

媽的，你是一刻也等不了了是吧。

陳珂望著高台上的龐青雲，心中氣極。

斬敵五級？還是在第一批登城，要麵對最猛烈抵抗的情況下，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龐青雲這是鐵了心要借刀殺人。

但，此刻他除了高聲應是，沒有別的選擇。

“是！”陳珂一拉狗子，大聲道。

一旁的狗子臉色慘白，腿都有些發軟，要不是男兒麵子撐著，早癱倒在地了。

他原本以為，挨了一百軍棍，那天的事情就一筆勾銷了，誰成想這才過了沒幾天，就又要去送死。

一百棍白挨了。

“出發！”

大軍開拔，塵土飛揚。

......

石堡寨坐落在兩山之間的隘口，城牆不算太高，但以岩石壘砌，頗為堅固。

寨牆上人影憧憧，旗幟招展，隱約可見弓箭手和滾木礌石。

山字營在寨外列陣，先登營被推到了最前麵。

他們每人隻有一麵簡陋的木盾，一把腰刀，幾根用來攀爬的鉤索。

石堡寨的寨牆隻有一丈來高，用鉤鎖遠比架攻城梯更方便。

陳珂迅速檢查自己的裝備：腰刀還算鋒利，木盾也厚實，但麵對弓箭和滾石，能起多大作用就難說了。

他深吸口氣，努力平複劇烈的心跳，手背上的火焰紋路隱隱發燙，讓他在緊張之餘，還有些興奮。

生死之間有大恐懼，而人在恐懼麵前，要麼極端軟弱，要麼極端硬氣。

陳珂很慶幸自己是第二種狀態。

“怕嗎？”他低聲問身旁的狗子。

狗子嘴唇哆嗦著，卻用力搖頭：“怕也沒用啊，對吧。”

“小珂，我......我要斬五個！然後帶你回家！”

陳珂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

回家？先活過今天再說。

“嗚——嗚——嗚——”

進攻的號角吹響了。

“先登營！上！”督戰的軍官揮刀怒吼。

“殺啊！”

數百名先登死士發出野獸般的嚎叫，頂著木盾，朝著石堡寨發起了衝鋒。

陳珂和狗子混在人群中，拚命向前跑。

“放箭！”

寨牆上，一聲令下，箭如飛蝗，遮天蔽日地射來！

“舉盾！低頭！”有經驗的老兵大喊。

“噗噗噗！”箭矢釘在木盾上、土地上，發出密集的聲響。

陳珂將木盾舉過頭頂，貓著腰狂奔。

忽然，他一個急刹。

一支羽箭“奪”地射在他身前的土地上，距離他隻有十公分，箭尾兀自顫抖。

陳珂心臟狂跳，暗道好險。

多虧“赤翎侍”帶來的增強視力，才讓他看清楚了這支箭的運行軌跡，預判到了落點，從而躲過了這一擊。

“殺啊！”陳珂大吼一聲，借著腎上腺素提供的刺激，不顧一切的往前衝去。

龐青雲，既然你讓我先登，那我就先登給你看！

終於，一群人嗚哇哇的衝到了寨牆之下，正式開始了攻寨行動。

“鉤索！上！”

士兵們奮力拋出鉤索，勾住牆頭或垛口，然後開始拚命向上攀爬。

陳珂有樣學樣，扔出鉤索，也鉤住了一個垛口。

寨牆上的守軍見狀，立刻開始往下扔石頭、滾木。

沉重的石塊和滾木呼嘯著落下，砸在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慘叫。

一根滾木朝著陳珂砸來，但被他靈巧的躲開了。

“轟！”滾木砸在下方的人群裏，將一個躲閃不及的士兵砸得血肉模糊。

“赤翎侍”增強的力量並不僅限力氣，還有他的體力速度反應能力，此刻的他一手持盾擋在頭頂，一手交替拉索，嘴裏咬著刀，雙腳蹬著牆，敏捷得像隻猿猴。

很快，陳珂就衝到距離牆頭隻有一人高的地方，他甚至已經看到了垛口後守軍猙獰的臉。

“去死吧，清妖！”

一個守軍探出身，舉起一塊臉盆大的石頭，朝著陳珂狠狠砸下！

陳珂眼一瞪，猛地將木盾向上頂去！

“砰！”

一聲悶響，木盾被砸得裂開，陳珂手臂劇震，差點脫手，但石頭也被擋偏，擦著他的身體落下。

雙方都因為這一下，出現了些微的僵持。

但陳珂相較對方，更快恢複過來。

他當即一頭撞在那人鼻子上，腰腹發力，猛地向上一竄，單手抓住了垛口邊緣！

取下嘴裏的刀，陳珂毫不遲疑的一刀劈在那人身上，接著一腳將對方踹飛。

“老子他媽是漢人！”

陳珂持刀怒吼。

事實上，整個太平天國後期，真正與這些長毛交戰的，都是出自江浙一帶的湘軍。

這些人，清一色都是漢人。

真正的清妖，要麼遠在後方，要麼等著打完仗摘桃子。

眼看有人殺上了城牆，下方先登營立刻士氣大振，紛紛怒吼起來。

而驟然看到有敵人殺上城牆，石堡寨這邊也迅速做出了應對。

“殺！”幾個守軍從旁衝來，幾把長槍不分先後刺向陳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