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是自家兄弟,謝什麼。”
隨手將小包丟給陳珂,薑午陽拉了張凳子坐下,衝他溫和一笑。
“我們都是一個村子出來的,這一路走來,生生死死經曆了那麼多,不是兄弟,勝似兄弟。”
“更何況,我們沒能保護好你和狗子,讓你們兩個今天差點被大哥砍了頭,你不會怨恨我們吧。”
陳珂此時饑腸轆轆,一邊打開小包吃著裏麵的肉幹,一邊連忙搖頭:
“不會,是我和狗子不知輕重,壞了龐大哥的規矩。”
相比野心勃勃的龐青雲,趙二虎和薑午陽都是極好的人,特別是在做兄弟上沒得說,所以陳珂打從心底不怪兩人。
可正因如此,他也不能和兩人交心交底。
在沒有徹底看清看透龐青雲的為人之前,趙二虎和薑午陽,都是唯龐青雲馬首是瞻的。
特別是薑午陽,一直到趙二虎死之前,他都在試圖維持三兄弟之間的關係,甚至為此不惜殺死看著他長大的嫂子蓮生。
人是好人,但正因為是好人,才不能指望。
果然,就在雙方氣氛剛剛緩和之後,薑午陽接下來的話,就讓陳珂心頭一跳。
“對了,午間時候,你說我們山字營裏還有人犯了更嚴重的錯誤,你隻偷偷告訴了大哥,沒有當眾說出來,後來也不了了之了......能告訴我那個人是誰嗎?”
望著陳珂,薑午陽語調平淡的開口,狀似隨意,眼眸深處,卻藏著認真。
“午陽哥,都過去的事情了,提他幹嘛。”陳珂幹笑一聲,“那是我胡謅的,我就是想活命,偷偷向龐大哥求個情。”
“龐大哥他當時也是想放我和狗子的,但是下不來台,我就是給他遞個台階而已。”
與二嫂私通這種事,相當嚴重,所以在薑午陽自己發現之前,他不會輕信其他任何人。
“是嗎?”薑午陽不置可否,目光忽然瞥向一旁還在昏睡的狗子,“你不說,那我就問狗子了。”
“你問吧。”陳珂無所謂道。
當時的耳語,出得他口,入得龐青雲耳,普天之下沒有第三人知道。
薑午陽盯著陳珂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起來,笑容裏帶著點無奈。
“你小子,倒是學精了,嘴巴嚴實。”他站起身,走到陳珂旁邊,拍了拍他肩膀,沒再繼續追問那個人是誰,轉而說道,“大哥雖然罰你們去先登死士營,但也不是讓你們去送死。先登營的老兵油子多,你機靈點,跟著學,活下來的機會不小。下次打仗,我和二哥會盡量照應你們。”
陳珂知道這是薑午陽的真心話,也是他作為“三爺”對自己這個“同鄉兄弟”的照顧。
他點點頭:“我明白,午陽哥。我會小心的。”
“嗯。”薑午陽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又拍了拍陳珂的肩膀,“好好養傷。我先走了,營裏還有事。”
“午陽哥慢走。”
看著薑午陽掀簾離開,身影消失在暮色中,陳珂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眼神變得凝重。
薑午陽的懷疑已經種下了。
以他的性格和對兄弟之情的看重,這件事他不會輕易放下。
雖然暫時被自己糊弄過去,但難保他不會從別處查起,或者......直接去問龐青雲。
龐青雲會怎麼做?
會不會以為自己把秘密告訴別人了?那他隻怕更要殺自己了。
陳珂心頭沉甸甸的。
他知道,自己雖然暫時用那個秘密換來了活命,卻也隻是把死期延後罷了。
說不定哪天,龐青雲一個命令,就讓自己糊裏糊塗的喪命。
就像他最後對付趙二虎那樣,以兄弟之情,騙對方去送死。
必須盡快離開山字營,或者......擁有足以自保,甚至改變局麵的力量。
陳珂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這一握之下,他忽然感覺手背微微發熱,低頭看去,卻是那枚火焰紋路在悄摸摸閃爍。
山海圖......南山經......赤翎侍......
陳珂閉上眼睛,集中精神,試圖感應手背上的紋路。
起初沒什麼反應,但當他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其中,想著“力量”、“火焰”這些詞彙時,一股微弱的暖流忽然從紋路中流出,順著手臂緩緩蔓延向全身。
這股暖流所過之處,挨軍棍帶來的劇痛似乎都減輕了幾分,身體裏也仿佛多了一絲力氣。
陳珂大喜,睜開眼看向營房裏那火爐裏的火焰。
這一次,他試著引導那股暖流,集中到雙眼上。
起初,他隻看到紅彤彤的火光,但漸漸地,火光裏火焰的形狀、顏色、內部那細微的、常人難以察覺的波動,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眼中。
陳珂甚至能看到炭火之下,那一點點細微的碳化裂紋。
視線順著火焰望向更遠處,營房另一頭的牆壁、牆角的雜物,似乎都比平時看得更清楚一些。
增幅沒有“三成”那麼誇張,但確實視野清晰了不少。
“這就是‘赤翎侍’的能力嗎?”陳珂心中既驚又喜。
雖然隻是力量增強、火焰抗性和視力增強,聽起來不算驚天動地,但在這個冷兵器為主的亂世,身體素質的全麵提升,就是生存的最大本錢。
而且,這還隻是“南山經”第一階解鎖的詞條,後麵還有什麼?
“投入萬物以為炭,奪天地造化以為功......”
陳珂回想著爐子上的刻字,目光掃過營房。
這“天地爐”需要“投入萬物”才能“得贈”?
自己投入《天條書》得到了《山海圖》和“赤翎侍”,那投入別的東西呢?
普通的物件行不行?有沒有限製?
他的目光落在了薑午陽留下的那個小包上。
裏麵除了肉幹,還有一個小瓷瓶,應該是傷藥。
陳珂拿起瓷瓶,猶豫了一下。
投入這瓶傷藥,能換來什麼?
萬一投入了沒反應,或者反而把藥弄沒了,豈不是虧了?
而且,這“天地爐”似乎存在於某種意識空間,他該怎麼“投入”?
這樣想著,陳珂嘗試著集中精神,想象著那個黑暗空間裏的火爐,想著“投入”手中的瓷瓶。
下一刻,他手背上的火焰紋路猛地一亮,手中的小瓷瓶憑空消失!
與此同時,陳珂眼前一花,再次“看”到了那片黑暗,以及黑暗中央燃燒的火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