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涼的刀鋒架在脖子上,讓剛剛穿越過來的陳珂有些懵。
隨即,一個男人冷酷威嚴的聲音從旁響起:
“都給我聽好了,從今往後,我龐青雲的兵不能是這樣子的!”
“燒殺擄掠,強搶民女,是魁字營那幫畜牲才幹的事,我們山字營要和他們不一樣。”
“把他們兩個給我殺了,以儆效尤!”
脖子上的刀鋒一緊,陳珂終於反應了過來。
這是要殺我?
我才剛過來啊,怎麼就要被砍頭了?
下意識的,他抬頭看向聲音的主人。
視角上移,掠過一群兵丁破破爛爛的穿著,掠過猶自還帶著血跡的兵器,陳珂看到了一個身披盔甲的中年男人,迎上對方陰鶩的目光。
確認過眼神,他就是要殺自己的人。
這一看之下,陳珂腦子忽然就是一疼,隨即原主的記憶潮水般湧來,讓他明白了一切。
這裏是舒州城,是他們山字營剛剛拿下的一座城池,原身則是山字營下的一名大頭兵。
不久前,原身與同伴搜刮財物,發現了一對躲藏起來的女子,當即動了邪念。
沒曾想,還沒來得及得手,就被巡視而來的將軍抓了個正著。
更要命的是,這位將軍不是別人,正是剛剛帶著他們打了勝仗的山字營最高統帥龐青雲!
於是,原身便和同伴被當場抓獲,現在更是要被龐青雲以嚴明軍紀為由,斬首示眾。
“大哥!破城之後劫掠三天,這是一直以來的規矩,你怎能因為這個就殺狗子他們?”
“是啊大哥,弟兄們跟著我們賣命,圖的不就是這個嗎?你要因為這個處置他們,那誰還跟著我們幹啊。”
兩個聲音先後打斷陳珂的思緒,他順聲望去,看到了龐青雲身旁站著的兩人。
一個麵容粗獷,一個麵容英俊,全都一臉焦急的為自己求情。
他們是陳珂的同鄉,是這支山字營軍隊原本真正的領導者,是和龐青雲義結金蘭,納了投名狀之後才屈居第二第三的二爺趙二虎、三爺薑午陽!
龐青雲、山字營、趙二虎......
陳珂身子忽然猛地一震,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這是——《投名狀》?
他迅速看向身旁跪著的那個同伴少年,對方稚嫩的臉上此刻掛著淚痕,正瑟瑟發抖的等著主帥的審判,等著迎接自己的命運。
看到陳珂望過來,這少年似乎想起了什麼,強自收起懼怕的表情,壓低聲音對他道:
“小珂別怕,狗子哥會保護你的,我答應過你娘,一定帶你平安回家。”
“二虎哥和我們是拜過把子的,他一定不會讓我們死。”
你還真叫狗子。
陳珂無語了。
沒跑了,接下來迎接他們兩個的,隻有死路一條。
按照情節,“薄冰哥”龐青雲今日為了立威,是無論如何都要他們兩個死的。
耶穌來了也沒用。
可陳珂不甘心,哪有人剛穿越就歇菜的。
係統呢?救一下啊。
陳珂在心中呐喊。
可惜,他沒聽到“叮”的聲音,但他卻感覺胸前衣襟內,有什麼東西驟然火熱滾燙起來。
同時間,陳珂的腦海深處,似乎真有一個聲音劃過:
【拜謁皇上帝,可得永生。】
皇上帝?那是什麼?怎麼不是係統?
陳珂一時間沒弄懂,但生死麵前,他還是從心呐喊:
“我拜,我拜!隻要能救我,我誰都拜。”
然則,沒有回應。
陳珂的心沉到了穀底,有些絕望的睜開了眼,繼而一股憤怒湧上心頭。
媽的,求誰都不如求己。
去你的皇上帝,去你的係統,你們不救我,我自己來!
此時,龐青雲麵對趙二虎和薑午陽的求情,臉色沒有絲毫緩和。
他抬起手,指向那對被士兵護在一旁驚魂未定的女子,又指向陳珂和狗子:
“如果我們今天放任手下強搶民女,百姓會怎麼看我們?朝廷會怎麼用我們?今天能搶女人,明天就敢搶軍餉,後天就敢倒戈相向!”
“我龐青雲要帶的,是一支能打勝仗、能成大事的軍隊,不是一群穿上號衣的土匪!軍紀不立,山字營永遠都是流寇,永遠上不了台麵!”
“大哥!”趙二虎急得額頭青筋暴起,“可是弟兄們......”
“沒有可是!”龐青雲斷然打斷,眼中厲色一閃,那隻手已然緩緩抬起,“今日不殺人,明日軍令便是廢紙!我意已決,軍法隊,動手!”
“且慢!”陳珂忽然大喊,“我不服,我有異議!”
眼下生死命懸一線,陳珂當然不打算坐以待斃。
能不能活命,隻能靠自己!
“你強搶民女,證據確鑿,有什麼不服?”龐青雲冷漠的望著陳珂,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龐大哥要嚴明軍紀我認,但我想知道,如果我們山字營裏,還有人犯了更嚴厲的軍紀,又該當如何?”陳珂飛快道。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山字營裏,不論是誰,要是犯了軍紀,我都會一視同仁!”龐青雲聲音冷酷。
“就算是龐大哥你也是一樣嗎?”陳珂直視龐青雲。
瞬間,現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家吃驚的看著陳珂,有些難以置信。
“陳珂,你反了天了,還敢頂撞大哥!”趙二虎回過神來,又驚又怒,這小子今天抽什麼風,怎麼敢這麼和大哥說話,不知道大哥正在氣頭上嗎?
他和午陽為他們求情大哥尚且不鬆口,現在竟然還敢挑釁大哥。
趙二虎抬起手就要給陳珂一巴掌。
但偏偏,龐青雲抬起了手,攔住了趙二虎。
他目光冰冷的看著陳珂,一字一句道:
“我若犯罪,自然也是一樣。”
“龐大哥別生氣,我隻是打個比方,龐大哥高風亮節光明磊落,肯定不會做出作奸犯科的事情。”陳珂心中暗喜,他要的就是這個回答。
隻有這樣,自己才有活命的可能。
別人不知道龐青雲是什麼貨色,陳珂可太清楚了。
綠兄弟,殺兄弟,為求上位不擇手段,什麼高風亮節光明磊落,這些詞給他就是侮辱這些詞。
他現在唯一期盼的,就是眼下的這個世界,真的就是那部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