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做夢！”

我一口咬破了嘴唇，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

“這錢是用來救命的，我死也不會給你們！”

爸爸臉上的偽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陰狠。

“好，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他轉頭看向光頭債主和那些憤怒的家屬。

“各位，這不孝女冥頑不靈，我也管不了了。”

“這養老院的東西，你們看上什麼隨便拿，就當是抵債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火星，徹底引爆了炸藥桶。

家屬和債主們像瘋了一樣，開始在養老院裏瘋狂打砸搶。

昂貴的康複器材被推倒，電視機被砸得粉碎。

老人們嚇得躲在房間裏瑟瑟發抖，護工們根本攔不住。

朱耀祖更是趁亂衝進了我的辦公室，一腳踹開了保險櫃的門。

“找到了！公章和銀行卡都在這兒！”

他興奮地舉起手裏的東西，像是在炫耀戰利品。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想要把東西搶回來。

“還給我！那是我用命換來的！”

“滾一邊去！”

朱耀祖狠狠一腳踹在我的小腹上。

我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劇烈的疼痛讓我瞬間蜷縮成一團，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媽媽走過來，嫌惡地踢了我一腳。

“裝什麼死？趕緊把密碼說出來！”

我死死咬著牙，冷汗濕透了衣服，就是不肯開口。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醫院重症監護室的護士長打來的。

我顫抖著手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焦急的聲音。

“朱小姐，你快來醫院！你奶奶的心率突然下降，情況非常危險！”

“我們需要立刻使用進口特效藥進行搶救，但是賬戶裏的錢不夠了！”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仿佛天塌了下來。

“我馬上過去！求求你們一定要保住奶奶的命！”

我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爸爸一把揪住了我的後衣領，狠狠將我摔在地上。

“想跑？密碼不說出來，你哪兒也別想去！”

我顧不上身上的劇痛，死死抱住他的大腿，眼淚決堤而出。

“爸，我求求你了！奶奶快不行了，需要錢救命啊！”

“那也是你親媽啊！你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她死嗎？”

爸爸冷酷地甩開我的手，眼神裏沒有一絲憐憫。

“她活了八十多歲，早就活夠本了！”

“這筆錢要是用來救她，那就是打水漂。要是給耀祖買房，那就是光宗耀祖！”

妹妹朱寶兒在一旁補刀。

“就是，一個半死不活的老太婆，有什麼好救的。”

“姐，你就別演戲了，趕緊把密碼交出來，我們還能大發慈悲讓你去見她最後一麵。”

我絕望地看著眼前這些披著人皮的惡魔。

他們根本沒有心，隻有無盡的貪婪和自私。

“我給......我給你們密碼......”

我顫抖著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但是你們必須先讓我去醫院，我要親眼看到奶奶用上藥！”

朱耀祖不耐煩地走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

“少廢話！先說密碼！”

就在我準備妥協的那一刻，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刺耳的鈴聲在混亂的房間裏顯得格外突兀。

我顫抖著按下免提。

電話裏，護士長的聲音帶著哭腔。

“朱小姐......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老太太的心跳已經停止，您......準備後事吧。”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瞬間將我劈得粉身碎骨。

我呆滯地坐在地上，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記了。

奶奶死了。

那個從小把我護在身後，唯一給我溫暖的奶奶，就這麼被他們害死了。

“哈哈哈！死得好！死得真是時候！”

媽媽突然爆發出一陣尖銳的笑聲，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狂喜。

“老東西一死，這賠償款就省下來了！”

爸爸也長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一個巨大的包袱。

“朱瑾，現在那老東西已經死了，你總該死心了吧？”

“趕緊把轉讓協議簽了，密碼交出來，這事就算結了。”

他們竟然在奶奶的死訊麵前，笑得如此開心。

我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碎，痛到無法呼吸。

我緩緩抬起頭，死死盯著他們。

眼神裏不再有絕望，隻有令人膽寒的冰冷和死寂。

“好，我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