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跟朱強硬碰硬。
我轉身離開了車間,直接去了醫院。
推開特護病房的門,裏麵空無一人。
病床上的床單被掀開,儀器的插頭散落一地。
我心裏猛地一沉,轉身抓住路過的護士。
“這床的病人呢?朱老太太去哪了?”
護士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閃躲。
“朱總,醫院那邊來電話了,說您奶奶的賬戶已經欠費停藥了。”
“病人家屬半小時前過來,強行辦理了出院手續。”
我的大腦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他們把人帶去哪了?”
護士搖了搖頭。
“家屬說病人放棄治療了,要把人帶回家。”
我瘋了一樣衝出醫院,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朱家別墅。
那是他們用我這三個月賺來的利潤,全款買下的新房。
別墅的大門敞開著。
我剛衝進客廳,就看到奶奶被隨意地安置在客廳角落的沙發上。
她臉色慘白,呼吸微弱,嘴唇已經沒有了血色。
氧氣管被拔掉,扔在一旁的茶幾上。
爸媽和朱耀祖正坐在餐廳裏吃著海鮮大餐。
看到我衝進來,朱耀祖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喲,孝順孫女來了。”
我撲到沙發邊,握住奶奶冰涼的手。
“奶奶,您撐住,我馬上叫救護車。”
我掏出手機準備撥打120。
爸爸走過來,一把奪過我的手機,重重地摔在地上。
屏幕碎裂,屏幕閃爍了幾下,徹底黑了。
“叫什麼救護車。”
“家裏沒錢給她治了。”
爸爸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平靜得讓人發指。
“你不是能耐嗎?”
“你不是要管廠子的事嗎?”
“你既然這麼有主見,那老太太的死活也由你自己負責吧。”
我死死盯著他,眼睛裏布滿血絲。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媽媽走過來,遞給我一份文件。
“不想幹什麼,就是覺得你這丫頭心術不正。”
“廠子交給你,我們不放心。”
“這是全部股權的無償轉讓協議,還有法人徹底變更的同意書。”
“簽了它,我就把老太太的藥給你。”
我看著那份協議,隻覺得荒謬至極。
“廠子現在已經是朱耀祖在管了,你們還想要什麼?”
朱耀祖冷笑了一聲。
他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懟到我麵前。
視頻裏,是我昨天在車間攔住朱強,並按下緊急停止按鈕的畫麵。
但這畫麵被惡意剪輯過了。
配音變成了我在指揮工人把劣質肉藏起來,企圖銷毀證據。
“你昨天連夜把那批便宜肉全給銷毀了。”
“害我損失了十幾萬。”
“現在網上全是你為了中飽私囊,銷毀工廠物資的視頻。”
朱耀祖得意地看著我。
“供應商已經在門口拉橫幅催債了。”
“你要是不簽這份協議,我就把視頻發給航天局。”
“到時候,違約金你來背,牢也是你去坐。”
我看著視頻裏鋪天蓋地的惡評彈幕,如墜冰窟。
他們不僅要搶走我的心血。
還要把所有的臟水都潑在我身上。
奶奶在沙發上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心臟病發作的征兆。
我急忙去翻找茶幾上的藥瓶,卻發現裏麵是空的。
“藥呢?”我衝著他們怒吼。
爸爸冷漠地看著我。
“想救那個老東西?帶著股份轉讓書來豪盛酒店找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