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天寶以為我妥協了,得意地鬆開手。
“早這樣不就完了。”
“非得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看著桌上的印泥,卻沒有伸手去碰。
我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不過,在按手印之前,我得提醒你們一件事。”
“那兩億的拆遷款,昨天就已經被凍結了。”
辦公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林建國眉頭緊鎖,死死盯著我。
“你胡說什麼。”
“拆遷辦的通知書我都看到了,錢已經打進了對公賬戶。”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貪婪而扭曲的臉,語氣平靜。
“錢確實打進來了。”
“但是,就在昨天下午,環保局和經偵大隊聯合下達了凍結指令。”
“因為有人實名舉報,化工廠雖然沒有排汙,但名下有一筆三千萬的資金來源不明,涉嫌洗錢。”
林天寶愣住了。
他轉頭看向劉律師,眼神裏充滿了慌亂。
“劉律師,這賤人說的是不是真的。”
劉律師推了推眼鏡,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我還沒有接到相關通知。”
“不過,如果是經偵大隊介入,賬戶確實會被臨時凍結。”
趙玉蘭急得直跳腳。
“那怎麼辦。”
“你哥明天就要還錢了,這錢要是拿不出來,那些人真會要了他的命啊。”
林天寶徹底急眼了。
他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將我的頭狠狠磕在桌子上。
“你個賤人,是不是你搗的鬼。”
“你故意把錢凍結了,想看著我死是不是。”
額頭傳來劇痛,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我沒有掙紮,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我搗鬼。”
“林天寶,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我是法人,涉嫌洗錢第一個抓的就是我。”
“我瘋了嗎去舉報自己。”
林天寶被我的話噎住了,但他眼中的戾氣絲毫沒有減少。
他鬆開手,像一頭困獸一樣在辦公室裏轉圈。
突然,他停下腳步,惡狠狠地盯著我。
“好,既然錢拿不出來。”
“那你就進去給我頂罪。”
他掏出手機,直接撥打了110。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的聲音瞬間變了。
變得充滿了正義感和焦急。
“喂,110嗎。”
“我要舉報。”
“我妹妹林星,就是那個被查封的化工廠的法人。”
“她不僅涉嫌洗錢,還是之前那家賣發臭淋巴肉的生鮮超市的實際控製人。”
“她現在就在化工廠的辦公室裏,你們快來抓她。”
掛斷電話,林天寶得意地看著我。
“你不是不想簽認罪書嗎。”
“現在警察馬上就到,我看你到了局子裏還怎麼嘴硬。”
趙玉蘭在一旁連連附和。
“對,就該讓警察把她抓走。”
“這種不孝女,留在外麵也是個禍害。”
林建國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林天寶的做法。
不到十分鐘,刺耳的警笛聲在廠區外響起。
幾輛警車呼嘯而至,直接停在了辦公樓下。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幾名全副武裝的警察衝了進來。
帶隊的警官環視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滿臉是血的我身上。
趙玉蘭立刻變了臉。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警察同誌啊,你們可算來了。”
“我這個女兒喪盡天良啊,她不僅在外麵幹非法的勾當,還把她親哥哥推出去頂罪。”
“我們老兩口管不了她,隻能大義滅親了。”
林天寶也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警官,我舉報的一切屬實。”
“她就是化工廠和生鮮超市的幕後黑手。”
帶隊警官走到我麵前,拿出一張傳喚證。
“林星是吧。”
“有人舉報你涉嫌多項經濟犯罪和食品安全問題。”
“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兩名警察走上前,冰冷的手銬“哢嚓”一聲,拷在了我的手腕上。
我被從椅子上拉了起來。
林天寶站在一旁,嘴角掛著勝利者的獰笑。
林建國和趙玉蘭則是一副大義滅親的悲壯表情。
我看著他們,突然笑出了聲。
鮮血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裏,讓我的視線變得一片血紅。
“你們報警抓我。”
我盯著林天寶,一字一句地開口。
“希望等一下,你們還能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