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次複婚後,賀書臣終於理解了陸瑾汐口中的那句“我們永遠都不會真正分開”。
原來他早就在不知不覺中愛上陸瑾汐了。
這個和他從小吵到大,卻又因為聯姻,不得不和他綁在一起的驕縱大小姐,卻會在三婚三離後,依舊在他生病時對他噓寒問暖,在他生日時為他準備滿屋的驚喜。
甚至就連賀書臣家裏破產,曾經那些狐朋狗友都對他避之不及時,陸瑾汐卻願意頂著整個家族的壓力來到他身邊,拿著他們最初訂婚時的那枚戒指,向賀書臣第四次求婚。
“書臣,再相信我最後一次,我真的改過自新了,從前的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這次複婚後,我保證會好好愛你,不會再犯。”
對上陸瑾汐那無比真摯的雙眸,賀書臣心臟猛地漏跳一拍,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恐怕又要答應陸瑾汐了。
但這次,不是因為家族聯姻的逼迫,而是因為他真的愛上了她。
所以這次複婚後,賀書臣收起了從前的嚴肅固執,開始認真學著去愛一個人。
他會主動跟陸瑾汐分享日常趣事,守在灶台前為她做四菜一湯,認真記住她隨口說過的每一句話......
而陸瑾汐同樣同他舉辦了一場無比盛大的世紀婚禮,連續一個月在全城屏幕上循環播放他們的婚紗照,拋下百億合作陪著他全世界蜜月旅行。
他們當真度過了很長一段的甜蜜時光。
可當熱情退卻後,陸瑾汐又開始像之前那三次婚姻一樣,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甚至經常徹夜不歸。
賀書臣強忍情緒,沒再深夜內耗,更沒再因此與她爭執不休。
因為他記得陸瑾汐曾對他說過的話:愛一個人,就要給她絕對的自由與信任。
他愛她,也相信她答應過的,會守護這段感情。
直到這天傍晚,陸瑾汐要參加酒會不回家吃飯。
賀書臣怕她胃疼,特地將煲好的粥和胃藥帶去她常去的會所。
高級會所頂層的包廂房門虛掩著,賀書臣剛走近,就聽到門內傳來的陣陣笑談。
“瑾汐,也不是姐妹們說你,從前你和賀書臣每次吵架就約許澈出來,可現在你老公那麼愛你,你怎麼還跟許澈糾纏不清?”
賀書臣動作一頓,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許澈,他記得這個名字。
陸氏文娛旗下的簽約藝人,出道短短兩年就參與了無數大製作,還是陸氏旗下男裝產業的全線代言人。
可......他和陸瑾汐糾纏不清?
陸瑾汐清冷嗓音響起,一下下叩擊著賀書臣的心臟,“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和許澈斷掉了?”
“還有,你們說話小點聲,阿澈還在休息室睡覺。”
一群人更是表情揶揄,爭相問道,“瑾汐你不是有潔癖嗎,怎麼連專屬休息室都讓給許澈睡,這次是真愛上了?”
“不過說真的,既然沒了聯姻你都能嫁賀書臣,為什麼就不能直接嫁許澈?反正看你這樣子,對你那老公也沒有多愛......”
陸瑾汐皺著眉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如果不是阿澈出身太差,實在上不得台麵,你們以為我不想把跟他結婚嗎......”
“不過娶賀書臣也好,起碼他知根知底,家裏破產也沒了撐腰的人,哪怕日後暴露了,他也能容忍阿澈的存在。”
短短幾句話,便讓賀書臣整個人都僵在原地,大腦轟鳴作響,連眼前的畫麵都看不真切。
不知道是誰問了句:“所以......你這次複婚也是為了利用賀書臣,就真沒對他動過心?”
陸瑾汐把玩著手中酒杯,倒像是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應該有吧,那次他家裏破產,父母去世,賀書臣那悲傷又茫然的模樣......倒有幾分像我剛認識許澈的時候,也是因為如此,我才決定跟他複婚,又陪他玩了這麼久的深情戲碼——”
“砰!”
賀書臣再也聽不下去,猛地推開了包廂房門。
他整個人都在劇烈顫抖著,死死盯著坐在主位的陸瑾汐,一張臉已經慘白到了極致。
裏麵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氣,目光不斷在兩人身上打轉。
陸瑾汐終於坐直了身體,沉著臉對其他人說了句,“都出去。”
待包廂內隻剩他們兩人後,她才輕歎口氣,雲淡風輕地倒了杯酒,“剛剛,都聽到了多少?”
賀書臣用力奪過她手中酒杯丟在地上,“你就沒有什麼要跟我解釋的嗎!”
可陸瑾汐隻是平靜地看著他,連裝出來的愛意都不再有。
“我以為你學好了,怎麼又開始耍這些大少爺的臭脾氣?”
她表情坦然,語調冷靜,完全沒有半分被戳破私情的心虛。
正如她方才所說,賀書臣背後沒了撐腰的人,也沒了再和她對抗的資本。
“瑾汐,發生什麼事了?”
許澈在這時從包廂休息室內走出,頸間還有大片未消去的紅痕。
陸瑾汐下意識勾起唇角,走上前挽住許澈的胳膊,“你總算睡醒了,我還等著你陪我去吃完飯呢。”
她旁若無人地牽起許澈的手,自然地與他十指相扣。
賀書臣靜靜看著這一切,渾身血液一點點涼透。
半晌,他麻木地張了張口,聲音很輕,“陸瑾汐,離婚吧。”
“離婚?”陸瑾汐腳步一頓,隨即轉過頭,麵帶譏誚地看著他,“賀書臣,說這話之前你有沒有想過,你已經是個三婚還破產過的男人了,沒了我陸家,你靠什麼維持你如今的生活水平?”
“今天我可以當做你沒來過這裏,也不是不能繼續扮演你的好老婆,當然,前提是你要弄清楚自己的定位和處境。”
說完,她再也不顧賀書臣還在場,直接挽著許澈,闊步走出會所。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賀書臣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可眸光卻逐漸變得堅定無比。
不,陸瑾汐錯了,他不是無處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