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向陸雲洲。
隻見他慢條斯理地套上一件深灰色的睡袍,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去浴室?"我問。
他沒看我,語氣極淡:"不用躲。"
我沒有聽他的,他轉身走向玄關之後,我立刻閃進了洗手間。
不是怕。
是我需要沈境辭繼續不知道我在這裏,需要他在陸雲洲麵前繼續展露他的愚蠢和傲慢。
尤其是,我想到剛才陸雲洲壓下來的時候,在我耳邊叫了一聲雲薇。
"小爸,你自己喝酒?還用兩個杯子?"
沈境辭的聲音帶著笑,由遠及近。
我的呼吸停了半拍。
陸雲洲的回答很簡單。
"有事就說。"
沈境辭笑了兩聲,眼神看向了那兩個杯子。
"小爸,我跟你說個事,趙衍今晚打電話給我,說在和平飯店看到蘇晚棠了。"
透過那條門縫,我看到陸雲州坐在沙發上,拿起茶幾上我喝過的那隻杯子轉了轉,又放下。
"所以呢?"
"沒什麼,一條養了兩年的狗,聽說當時您也在場,我怕她來煩您。"
沈境辭嗤了一聲:"畢竟,前兩天剛把她趕出去,轉頭就跑去給你端酒?這條狗可養不熟啊!"
通過門縫,我平靜的看著他。
"小爸,這個女人你別碰。"
"為什麼?"
"她......長得像雲薇。"
客廳裏安靜了兩秒。
沈境辭繼續說:"我當初就是因為這張臉才把她帶回來的,但越處越覺得晦氣。”
“雲薇是什麼人?清清白白的大小姐。她蘇晚棠算什麼?一個孤兒院出來的野種,圖有一張相似的臉,骨子裏全是算計。"
"小爸,你要是真想搞女人,我明天給你安排,什麼樣的沒有?別沾這種臟東西。"
野種,臟東西。
好,沈境辭,你繼續說。
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會記住。
然後連本帶利還給你。
"清白大小姐?"
陸雲洲的眼神變了,直勾勾的看向了沈鏡辭,聲音不大,全是壓迫。
"那你的妻子,我的侄女,陸妤在你眼裏又算什麼?"
沈境辭的笑聲噎住了。
我幾乎能想象沈境辭現在的表情,嘴角僵硬,眼底發虛,像一條被主人突然踩住尾巴的狗。
半晌,他換了討好的語氣。
"小爸,其實今晚來......主要是想跟您商量一下城東那塊地的事,項目資金有個缺口,需要十個億周轉一下......"
我差點笑出聲。
十個億。
他張嘴找陸雲洲要十個億的時候,臉上大概比叫我狗的時候還自然。
陸雲洲沒說話。
大概是答應了。
因為沈境辭立刻換上了如釋重負的語氣,連說了三聲"謝謝小爸",皮鞋聲急急退向玄關。
門關上了。
我走出去。
陸雲洲坐在沙發上,姿態和剛才一樣的鬆弛,仿佛世界上沒有什麼事值得他緊張。
"他花了多少錢養你?"
驗貨般的直白。
我沒有覺得冒犯。
"一套公寓,一輛車,每月八萬生活費。"
我說:"兩年,加起來不到三百萬。"
"他剛才張嘴就找我要十個億。"
我走到他對麵坐下,把濕頭發攏到一側,抬起下巴。
"所以我便宜。"
他看了我三秒,然後拿起茶幾上的手機,劃開屏幕,遞給我。
《沈氏地產內部股權代持協議》。
"你說你要沈境辭的一切。"
他聲音很淡。
"先從這個開始。”
“但是你別忘了你的承諾。"
第二天上午,沈氏地產三十七樓。
我穿著陸雲洲秘書送來的黑色西裝裙,走進行政辦公區,工牌上印著四個字:總裁特助。
前台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的身影從拐角處轉出來。
喬雲薇。
"蘇晚棠?你怎麼會在這裏。"
她快步走過來,看了看我衣服上的名牌,愣了一下,但依舊帶著骨子裏溢出來的優越感。
"你被哥哥趕出來不到一周,就爬上了小爸的床?"
我沒說話。
她的臉色變了,抬起手朝我臉上扇過來。
"賤......"
我接住了她的手腕,然後往下一壓。
她踉蹌了半步,險些跪下去。
"你!"
她的臉漲得通紅,甩開我的手大罵:"你以為陸雲洲給你撐腰,你就翻天了?你永遠是哥哥腳底下的垃圾!他身邊的女人隻有我!"
"是嗎?"
我轉身看向身後,一個身影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米色風衣,珍珠耳釘,臉上的妝容精致而疏離。
陸妤。
沈境辭明媒正娶的妻子,更是陸雲洲一手帶大的親侄女。
"沈境辭身邊的女人隻有你?"
她走到了臉色慘白的喬雲薇身前,聲音不大,甚至帶著一絲禮貌的微笑。
"那我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