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平飯店的琥珀廳占一整層樓。
我換好傳菜服裝,在後廚等了四十分鐘,才終於等到傳菜的機會。
推門進去的瞬間,我飛快掃了一眼。
包廂裏坐了六個人,煙霧繚繞,桌上的酒已經開了大半。
然後,我看到了坐在主位的陸雲洲。
照片遠不及真人。
他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著杯沿,沒怎麼喝,但在座所有人說話都會不自覺地看他的反應。
三十六歲的男人,眉骨深邃,頜線像刀裁出來的。
不笑的時候,整張臉冷傲的過分。
沈境辭在他麵前,就像還沒斷奶的娃娃。
我穩穩地將威士忌放在他右手側。
沒抬頭,沒多看。
可我做了兩年金絲雀,男人有沒有把目光給我,我比任何人都敏感。
他給了,而且就連坐姿都變了。
我轉身準備出去,就聽有人忽然咦了一聲。
"這不是......"
趙衍,沈境辭的酒肉朋友,也是今晚我能混進來的跳板。
他正摟著一個嫩模,喝得滿臉通紅。
他眯著醉眼看了我兩秒,然後大笑:
"哈哈哈!我說怎麼這麼麵熟!你不是沈境辭的那隻小金絲雀嗎!"
他笑得前仰後合,手指頭虛虛點著我的臉。
"不仔細看,我還以為是喬雲薇呢,怎麼,被人趕出來了,跑這當服務員了?"
整個包廂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過來。
我站在原地,手裏的托盤沒有抖,嘴也沒張。
因為我在等。
等陸雲洲的反應。
如果他對沈境辭的女人五個字感到厭惡,那我今晚就白來了。
可如果他。
"趙衍。"
低沉的聲音傳來,不重,但所有笑聲瞬間停止。
陸雲洲端起我剛放下的那杯威士忌,抿了一口,語氣平淡道:
"耍酒瘋,去外麵。"
趙衍的笑僵在臉上,最後變成了窘意。
"陸......陸叔,我開個玩笑......"
陸雲洲沒再看他,卻看了我一眼我的臉。
然後放下酒杯,起身。
"走了。"
在座五個人同時站起來彎腰,趙衍險些把嫩模推翻。
我跟了上去。
從包廂到電梯口,二十三步。
他走在前麵,沒有回頭看我,也沒有叫我滾。
果然,等男人上了那輛邁巴赫後,車門沒關。
我深吸一口氣,彎腰鑽了進去。
可直到車子啟動,他沒有說話。
隻是在某個紅燈停下的間隙,側過頭,安靜地看了看我這張臉。
然後笑了。
是一種很輕,又意味不明的笑。
四十分鐘後,車子開進半山的一棟私邸。
沒有一句多餘的話,大門關上的那一刻,他把我拉到了他的懷裏。
和沈境辭的粗暴索取不一樣。
陸雲洲像拆一件他不著急拆的禮物。
緩慢的,篤定的,甚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後來的事情,在碩大的客廳裏就發生得很自然。
隻是他在某一個瞬間,叫了一聲雲薇。
聲音極輕,輕到他自己可能都沒發覺。
我聽到了,但我沒糾正他。
因為這正是我要的。
事後,他靠在沙發上,點了一支煙。
煙霧在暗光裏散開。
"說吧。"
兩個字,和在包廂裏一樣簡潔。
我拿過麵前放著的威士忌,抿了一口,酒液辛辣,燒過喉嚨的時候,我笑了。
"陸先生,我想要沈境辭擁有的一切。"
"他的公司,他的人脈,他的名聲。"
"然後讓他親眼看著,全都變成我的,而且我也知道......"
我看向他,笑了起來:“沈境辭的妻子是你的侄女,到時我得到這一切後所衍生的利益,我都會給她一半。”
"胃口不小。"
他說。
我的心臟砰砰跳,但臉上一點都沒露。
"我值這個價。"
他嗤地笑了一聲,正要開口。
門鈴響了。
沈境辭的聲音,隔著大門傳進來。
"小爸!開門!我有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