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取!”
顧汀雪沉聲道:“就說是我要的,無論什麼代價,都要拿到。”
太醫應聲而去。
突然旁邊傳來一陣哭喊。
“侍君!侍君您別這樣!千萬別自尋短見啊!”
“讓我去死……是我害了駙馬!要不是我和軒軒蠢笨摔倒,又怎麼會害長公主顧著我們,沒來得及護著駙馬。”
顧汀雪看過去時,蘇文昭手中正握著一把剪刀,抵在自己頸間。
她立馬厲聲道:
“文昭,把剪刀放下!”
蘇文昭哽咽道:
“公主,臣對不起駙馬,臣唯有以死謝罪……”
他說著,手上一用力,剪刀劃過脖頸,鮮血頓時湧出。
顧汀雪連忙放下陸津年,衝上去抱住蘇文昭,一隻手緊緊按住他的傷口。
“快來人!太醫呢!”
太醫剛取了千年雪參回來,便又為蘇文昭看傷,查看傷口後,他眉頭緊皺:
“這傷雖不致命,但失血過多,和顧駙馬一般,若不盡快用藥,怕是救不活啊。”
“用什麼藥?”
太醫猶豫了一下,道:“千年雪參……”
顧汀雪怔愣了一瞬。
她低頭看著懷裏氣息奄奄的蘇文昭,又看向不遠處命懸一線的陸津年。
蘇文昭在她懷裏輕輕睜開眼,聲音虛弱得像一縷煙:
“公主,救駙馬,臣……臣的命不值得。”
他說完,昏死了過去。
軒軒一把撲上來,邊哭邊喊道:
“阿叔!我要阿叔!娘,求求你救救蘇阿叔!”
顧汀雪攥緊了拳,眼底盡是掙紮與愧疚,聲音艱澀發顫:
“把藥……給文昭。”
月上中天。
陸津年自昏迷中醒來,意識初回,最先是疼。
他想動,卻連手指都抬不起。
守在床邊的不是顧汀雪,而是阿竹。
“駙馬?!您總算醒了,奴才還以為您熬不過今晚!”
阿竹抱著他哭哭啼啼說個沒完。
“您暈過去後,那蘇侍君尋死傷了脖子,也要用藥,可那雪參就一隻,太醫說您沒有那藥撐不過今晚的。”
“長公主竟然把藥給了那賤人用!”
“我就跑回陸家去求,還好老爺私庫裏有一隻雪參,否則……否則奴才就見不到您了!”
陸津年靜靜聽著,心卻如寒冰般沉冷。
眼淚滑落在臉龐,他撫手擦幹淨,卻連一句怨言竟也不知從何說起。
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顧汀雪衝了進來。
她眼底青黑,走近他床邊緊緊握住他的手。
“津年,你總算醒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怕……”
陸津年不等她說完便將手抽了回來。
顧汀雪嗔怪般看了眼阿竹,再看向陸津年時眸底滿是愧疚。
“津年你聽我解釋,文昭他畢竟身子弱底子薄,不及時用藥怕真的救不過來了。”
“你素來康健,太醫用藥吊著,憑借人脈我一定能再找來一隻雪參給你。”
陸津年聽著她的話,隻覺得胸口惡心。
他別過頭去,不想看她一眼。
顧汀雪見他這般冷淡,眉頭微蹙,隨即語氣沉了幾分:
“況且你現在不也無事,別鬧了好不好?”
他鬧?
陸津年緩緩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無半分溫度。
門外有小廝急匆匆探頭道:
“長公主,蘇侍君醒了,鬧著要見您……”
顧汀雪臉色一變,趕忙站起身。
隨即又回頭看了眼陸津年,摸了摸他的臉,哄著他:
“這次是我不對,日後我定補償給你。”
“文昭院子不比你這裏小廝嬤嬤多,我去照看一下,等會就回來陪你。”
陸津年沒有應聲。
門關上,腳步聲漸遠。
他閉上眼,卻好像看見了他和顧汀雪大婚當晚的場景。
他掀起她的蓋頭,她一下子湊到他耳邊溫柔地說:
“津年,你今日做了我的相公,這一生我都護著你,萬般事情都由你為首,隻疼你愛你。”
誓言還在耳邊,人卻已走遠,原來有些話,隻能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