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祠堂陰冷潮濕，隻燃著一盞長明燈。

陸津年跪在蒲團之上，雙膝早已麻木。

不知跪了多久，他眼前陣陣發黑。

身子傾倒的時候，一雙手從身後扶住了他。

“起來吧，別跪了。”

是顧汀雪。

“軒軒終究是受了傷，族老那邊若是知道，懲罰隻會更重，我這般做也是為了你好。”

陸津年沒有回應，隻緩緩挺直脊背，拂開她的手，轉身便走。

又是這般輕描淡寫的為他好。

不分青紅皂白便信了旁人，這般虛情假意的好，他半分也不稀罕。

三日後，長公主設宴，京中勳貴齊聚。

身為長公主府的駙馬，這般場合，陸津年不能缺席。

他剛走到馬車前，身後傳來笑鬧聲。

陸津年回頭，隻見顧汀雪帶著蘇文昭與三個孩子緩步而來。

軒軒與另一個孩子，一左一右扯住顧汀雪的衣袖撒嬌：

“娘親，我們要和你坐一輛馬車！”

顧汀雪下意識望向陸津年。

他神色如常，隻淡淡道：

“既如此，我便坐前麵那輛。”

不等她反應，他已自行登上前麵的馬車。

一路上，他聽著身後幾人溫馨和諧的動靜，置若罔聞，麵色如常。

到了長公主府後，顧汀雪似是擔心蘇文昭第一次出席這種大場麵，有意無意地照拂他。

陸津年目不斜視坐在主位。

變故發生在一瞬間。

一道黑影自花叢後暴起，手持利刃，直撲主賓席。

“有刺客！快來人啊！”

尖叫聲四起，賓客四處奔逃。

陸津年被擁擠的人群裹挾著後退，腳步踉蹌難穩。

他抬眼望去，顧汀雪正滿臉焦急的朝著他的方向衝來。

就在這時，蘇文昭和軒軒卻在慌亂逃跑中摔倒在地。

“娘！救救我和蘇阿叔！”

顧汀雪遲疑片刻，當即調轉腳步，毫不猶豫轉身奔到蘇文昭身邊，將他和軒軒護在懷裏。

一道寒光自人群中襲來，恰好對準了愣在原地的陸津年。

“汀雪！”

他嚇得失聲尖叫，可顧汀雪隻顧著懷裏的母子，連頭都未曾回一下。

寒光轉瞬即至，劍尖狠狠刺入他的胸口。

溫熱的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他月白的衣襟。

顧汀雪安置好蘇文昭父子，再回來時，陸津年已然倒在血泊之中。

“津年……”

她瘋了似的衝上前，一把將他攬入懷中。

他的身子軟得不成樣子，血不斷從她指縫間滲出。

“快傳太醫！快！”

她抱著他，聲音與指尖一同劇烈顫抖。

直到刺客全部剿滅，太醫才匆匆趕來，查看了陸津年的傷勢後，麵色凝重道：

“劍上有巨毒，傷及駙馬肺腑，需要用千年雪參續命。”

“這藥極其珍貴，整個太醫院也隻有一株。”

她頓了頓，歎了口氣繼續道：

“若不用藥，駙馬怕是撐不過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