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凜臉色一僵。
“萬一你這小崽子手不幹淨怎麼辦?”
而顧廷舟也沒放過他,“薑大人方才可是口口聲聲主張要搜世子的身,給白家一個交代,現在世子的交代給了,白家的交代呢?”
“看來,大理寺卿當久了的確是公道,再當下去都要六親不認了。”
顧廷舟看向李慎,“明天具表,給薑大人調到最貧困的省去查查貪腐,看看那個地方,是不是因為不公道的事太多才民不聊生。”
薑喻心中五味雜陳。
顧廷舟這是在護著念念?
不對,這更像是順勢而為。
她看不透他。
方才他同意搜身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明白在這個男人心裏,念念的分量遠不及給白潭嫣一個交代重要。
現在同意搜百合的身,無非是因為念念占了上風,他順勢而為。
不過沒關係。
她本就沒對他抱有太多期待。
從一開始,她帶念念回來,就是為了改寫結局,不是為了爭他的寵愛。
一時半會兒改寫不了也很正常。
薑念察覺到薑喻的情緒,小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
百合臉色煞白,“世子!奴婢伺候大小姐多年,從不曾做過半分逾矩之事,您怎能如此汙蔑奴婢?!”
她說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顧廷舟連連磕頭,“王爺明鑒!奴婢冤枉啊!奴婢對大小姐絕無二心!”
“百合一個婢女,豈能與世子相提並論?世子這是存心折辱我白家的人!”
白潭泓說完,目光掃向薑喻,“薑喻,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一個四歲孩童,竟當著滿堂大人的麵,要求搜一個清白女子的身?傳出去,外人隻會說他攝政王世子跋扈霸道,小小年紀便欺淩下人!”
薑喻聞言,眸光冰冷。
白潭泓卻不打算罷休,繼續道:“世子年幼無知,做出這等事來,本官不怪他,可你呢?你身為母親,不勸他得饒人處且饒人,反倒站在一旁看他胡鬧,你這是教養無方,為母不慈!”
薑凜見狀,眉頭緊擰,“白大人此言有理。”
他看向薑喻,眼神裏沒有半分維護,隻有濃濃的失望,“薑喻,我去哪裏做官都不要緊,可世子才四歲大,今日能當眾要求搜一個婢女的身,明日就能做出更出格的事來!你這個當娘親的,竟還縱容他,你就是這樣教孩子的?”
“世子是顧家唯一的血脈,是攝政王府的繼承人,將來是要擔大任的!你把他教成這般錙銖必較的性子,往後如何在朝堂立足,如何與人相處?”
說著,薑凜語氣愈發沉重,“更何況,真相大白,此事便該到此為止,你非揪著不放,要搜一個婢女的身,傳出去外人隻會說我薑家出身都心胸狹隘,得勢不饒人!你讓薑家的臉往哪擱?”
薑喻一直聽到最後一句,才彎起唇角,“大哥這是在拿薑家來壓我嗎?”
薑凜麵色一沉,“我隻是在告訴你,要懂得適可而止!世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
薑瑤適時上前,柔聲細語的打圓場道:“姐姐,大哥也是為你好。今日之事鬧大了,對誰都不好,姐姐若是非要搜,反倒顯得咱們薑家沒有容人之量,姐姐,得饒人處且饒人吧,念念清白說明一切不過是誤會一場,真相大白,也該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薑喻聞言隻覺得可笑。
親哥用薑家人的名聲壓她。
庶妹用大義凜然的勸她。
明明是自家人,胳膊全都往外拐。
有指責的,有看戲的,有幸災樂禍的。
唯獨沒有一個人,站在她這邊,為念念說話。
薑喻低頭,對上薑念亮晶晶的眼睛。
小團子正仰著臉,眸裏是滿滿的信賴。
“大哥,剛才念念被人冤枉的時候,你在做什麼?”薑喻平靜開口,“你說念念下毒,要搜念念的身的時候,你可曾想到這句得饒人處且饒人?”
薑喻又看向薑瑤,“你勸我‘適可而止’的時候可曾想過,念念才四歲,他被逼著當眾搜身的時候,誰替他說過一句話?誰適可而止了?”
薑喻垂下眼睫,歎息了聲,“大哥說得對,念念是攝政王府的世子,將來要擔大任的。”
她抬眸,看向薑凜,“所以,他今日必須學會一件事。”
“被人欺負了,要還回去,被人踩到頭上了,要站起來,把那個人踩到泥裏。”
“而不是像大哥教的那樣委曲求全,為了什麼大局,為了什麼薑家人的臉麵委屈自己和孩子。”
薑凜的麵色鐵青,“薑喻,你這分明是歪理!”
薑喻不予理會,她揉了揉薑念的腦袋,“念念想做什麼,就去做。”
薑念用力點點頭,走到百合麵前。
白潭泓麵色陰沉,“世子,你別太......”
“讓他搜。”
一道低沉的聲音驟然響起。
眾人齊齊看向主位。
隻見顧廷舟眸光淡漠,周身威壓漸起,“誰有異議?”
白潭泓後背瞬間冒出冷汗,“下官不敢!”
見狀,白潭嫣麵色蒼白如紙,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他竟然真的答應了?
她那番求情,顧廷舟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好感度都快刷滿了,她可是他這些年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啊!
怎麼會......
就在這時,白潭嫣腦海中響起道機械音。
【係統提示:檢測到目標人物“顧廷舟”好感度波動,當前對宿主好感度:61。】
白潭嫣死死盯著薑喻。
又降了?
一定是因為她!
【係統提示:目標人物“顧廷舟”對“薑念”好感度:80,對“薑喻”好感度:70。】
聽完播報,白潭嫣差點崩不住。
憑什麼?
她才是女主!
是這本書裏的氣運之女!
她綁定係統,擁有道具,可以攻略任何人,怎麼能輸給一個惡毒女配和一個小崽子?!
白潭嫣咬了咬牙。
正思索時,薑念已然走到百合身前。
百合渾身發抖,“世子,奴婢真的沒有......”
薑念沒回應,伸出肉乎乎的小手,開始仔細翻檢。
白潭泓目光如炬,想從薑念的動作裏挑出錯處。
薑凜則是眉頭緊鎖,隨時準備開口斥責。
隻有薑喻,唇角微微彎起。
她太了解念念了。
念念要做的事,從來都不會失手。
這一次雖然過程有點坎坷,但應該不會有例外。
果不其然,薑念的小手摸到百合腰間時,動作頓了頓。
他抬起頭看向百合。
“百合姐姐,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