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合臉色驟變。
白潭泓麵色一僵。
薑念歪著頭,一臉天真,“念念隻是好奇,為什麼白大人來得這麼快,似乎是早就知道白姨姨中毒了一樣。”
此言一出,廳內氣氛驟然一緊。
白潭嫣瞳孔微縮。
這小崽子,是要把火引到百合身上!
白潭泓沉聲道:“世子此言何意?”
薑念眨眨眼,“念念的意思是,白大人來得這麼快,一定是有人通風報信。那通風報信的人,是誰呢?”
他頓了頓,看向百合,“是不是百合姐姐?”
百合臉色煞白,“奴婢隻是擔心大小姐,才派人回去報信的!”
“哦~”薑念拖長語調,“所以,是百合姐姐派人回去報信的。”
百合被他繞進去,一時語塞。
薑喻彎起唇角。
這孩子,真是絕了。
三言兩語,就把矛頭指向了百合。
白潭嫣心中暗恨,麵上卻露出委屈之色,“小世子,百合從很小就貼身服侍我,我二人一同長大,她派人回去報信,隻是擔心我,並無過錯......”
“念念沒有說百合姐姐有錯呀。”
薑念眨眨眼,“念念隻是好奇,百合姐姐派人回去報信的時候,說了什麼?”
他看向白潭泓,“白大人,百合姐姐派人跟你說什麼了?”
白潭泓麵色僵硬。
他該怎麼說?
說百合派人告訴他,世子下毒害他妹妹?
可那毒,現在查出來跟世子無關。
他若承認,豈不是坐實了百合“栽贓陷害”?
白潭泓咬了咬牙,“下人傳話不清,下官一時情急誤會了世子,是下官之過,也理應下跪道歉......”
說著,他膝蓋就要彎下去,薑念走上去擺擺手,“原來是這樣呀。”
他彎起眼睛,笑得天真無邪,“那白大人以後要小心一點,不要別人說什麼就信什麼。念念才四歲都知道,不能聽風就是雨。”
白潭泓麵色漲紅卻隻能咬牙道:“世子教誨得是。”
薑喻垂眸,掩住眼底的笑意。
這孩子,損起人來,比她還狠。
薑凜站在一旁,麵色複雜。
他看向薑喻,想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
可薑喻根本沒看他。
她低頭看著薑念,眼中滿是溫柔。
薑凜的心中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他方才那些話,那些“大義凜然”,現在回想起來,句句都像刀子。
可薑喻卻沒有一句怨懟。
她這是故意的?
想讓他愧疚,讓他難堪?
正思索時,薑念的聲音響起:“現在念念自證清白了,是不是也該輪到百合姐姐了?”
百合連忙後退幾步躲到白潭嫣身後,“世子!奴婢做錯了什麼?”
薑念歪頭一笑,露出兩顆虎牙,“百合姐姐一直在說,是念念下的毒,有沒有可能是白姨姨跟百合姐姐自導自演,給自己下毒,然後嫁禍給念念呢?”
“那念念已經自證清白了,百合姐姐是不是也該自證一下清白?”
百合被他堵得說不出話,隻能求助地看向白潭嫣。
白潭嫣心中暗恨,麵上依舊柔弱,“世子,百合與我情同姐妹,她絕不可能害我......”
“白姨姨,”薑念打斷她,奶聲奶氣道,“念念方才也被搜身了呀,念念也沒有害你,可念念還是讓嬤嬤搜了。”
他故作懵懂,“念念都被搜了,百合姐姐為什麼不能搜?”
言下之意,便是在暗指。
身為世子都接受了搜身,更何況百合隻是個婢女。
薑喻垂眸,掩住眼底的笑意。
念念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看來剛才被搜了身,現在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白潭泓臉色鐵青,“荒謬!百合是白家的人,憑什麼讓你們搜身?!”
薑念看向顧廷舟,“可念念是爹爹唯一的兒子也被搜身了呀,我爹爹很公道的,對不對?”
白潭泓嘴角微抽,隻能看向薑凜。
薑凜的麵色跟著陰沉:“小世子,你既已清白,何必咄咄逼人?”
薑念仰頭看他,“舅舅,念念沒有咄咄逼人,隻是想讓大家知道百合姐姐也是清白的。”
“難道舅舅不希望百合姐姐清白嗎?”
薑凜被他問住。
薑瑤見狀,柔聲道:“世子,百合又不是王府的下人,白家下人沒有動機害白姑娘。”
薑念歪著頭,“姑姑,念念不懂,念念有什麼動機害白姑娘呢?為什麼你和舅舅也不替念念說話,反而在念念提出搜百合姐姐你們卻替她說話呢?你們來這兒究竟是幹什麼的?”
薑瑤笑容僵住。
這崽子怎麼這麼難纏!
白潭嫣咬了咬下唇,看向顧廷舟,眼眶泛紅,“廷舟哥哥,百合還未婚嫁,若被人搜身,日後還如何能在人前立足?能不能看在我的麵子上......”
她說著,眼淚要落不落,楚楚可憐。
白潭嫣心中篤定。
顧廷舟對她的情分,她最清楚。
這些年,隻要她開口,他沒有不應的。
就算剛剛他沒有為了維護她給小世子的屋子塞毒藥,也一定是沒有機會,這會兒他一定會站在她這邊。
然而顧廷舟眸光幽深,“世子被當眾搜身,他不該委屈?”
白潭嫣一愣。
顧廷舟的語氣淡漠,“你的婢女委屈不得,本王的世子便委屈得?”
白潭嫣臉色微變,“廷舟哥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白潭嫣試圖從他臉上看出端倪。
可偏偏,顧廷舟麵色如常。
不對。
這不對。
顧廷舟怎麼會為了那個小崽子,這樣質問她?
他以前從不會這樣。
難道他對這個來路不明的孩子真的上心了?
白潭嫣立刻心生危機。
不行。
她必須做點什麼。
白潭嫣正要開口,就聽顧廷舟淡淡道:“李慎,讓嬤嬤搜身。”
百合臉色煞白,“王爺!奴婢無罪!”
顧廷舟看都沒看她一眼,一旁嬤嬤見狀就要上前鉗製住百合。
白潭泓怒了:“王爺!你們這是欺人太甚!中毒之人是我的家妹!怎麼就能懷疑我家妹視若姐妹的貼身侍婢?”
顧廷舟抬眸看他,“白大人。”
白潭泓被他這一眼看得脊背發寒。
“白大人方才要搜世子的身,本王準了,現在要搜白家的婢女,白大人說欺人太甚?”
他頓了頓,“那白大人方才怎麼不覺得自己算欺人太甚?”
白潭泓被噎得不敢說話。
薑凜見狀,上前一步,“王爺,微臣鬥膽說一句公道話。此事到此為止,對誰都好。若再鬧下去,傳出去對世子名聲也不好。”
此話一出,薑喻忍不住冷笑,“你這個公道話可真公道,念念被人冤枉,好不容易自證清白,還得替冤枉他的人遮羞?”
薑念衝她眨眨眼,而後開口道:“爹爹,說道公道,念念剛被搜過肯定是最清白,而且念念也會以怨報德,想還百合姐姐公道,不如就讓念念來搜百合姐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