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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塵，有沒有燙到？”

許念安溫柔的用手指輕輕江塵臉上的淚痕，語氣裏滿是關心，

“你沒事吧？”

“衣服臟了沒事，我再給你買。”

她全程沒看一眼摔在地上，已經滿頭鮮血的秦敘。

可餘光，

卻還是不自覺的撇向他。

江塵見狀擋住她的視線，

“念安，我是心疼你辛苦賺的錢，就這麼被秦哥糟蹋了。”

許念安低頭，眼神冷冽的掃過地上狼狽的丈夫，語氣裏沒有一絲溫度，

“秦敘，你既然弄臟了小塵的衣服，那就多幹一晚上活。”

“今晚不許休息！”

“把別墅裏所有的垃圾都搬到後山，把宴會廳徹底打掃幹淨，幹完所有，才準離開！”

秦敘倒在汙垢裏，額頭的鮮血還未凝固，

他撐著最後一絲力氣站起來，臉色慘白的走向堆積如山的垃圾。

就在這時，

他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老家的陌生來電。

秦敘心慌的劃開接聽，電話那頭傳來村支書焦急的聲音，

“小敘啊，你爸突發腦溢血，現在在醫院搶救，我們錢都不夠，你你趕緊想辦法湊錢打過來啊！”

秦敘心口驟然一緊，渾身發軟的幾乎握不住手機。

他慌亂的跑到許念安麵前，

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顫抖的寫下借款申請，字跡歪歪扭扭，

紙張上，都是秦敘額頭滴下來的鮮血。

“念安，求求你！”

“我爸病重住院，急需錢救命，求你借我一點醫藥費，我以後給你做牛做馬，加倍幹活還你，我求你了！”

他甚至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把申請舉過頭頂，眼淚不斷流著，姿態也已經卑微到了塵埃裏。

“嗬。”

許念安瞥都沒瞥那張申請，隻是滿臉不耐地別過頭，

“我說了，別撒謊裝可憐，讓我看不起你。”

“想要錢，就幹活。”

江塵也在一旁煽風點火，

“秦哥，姐姐也是為你好，”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許念安當即點頭，

全然沒在意秦敘早已崩潰的神情，反而語氣愈發的刻薄，甚至加重了懲罰，

“既然你這麼喜歡演，那就別在這礙眼！”

“除了搬垃圾，打掃宴會廳，你再把全屋的窗簾全拆下來手洗，裏裏外外擦三遍。”

“幹完了，我就借你錢。”

“否則，免談！”

秦敘跪在原地，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個相濡以沫四十年的妻子這張無情的臉，

眼底的絕望，低至冰點。

他緩緩站起身，

沒再說一句話，

隻是拖著殘破不堪的身體，一步步走向後院的垃圾堆。

烈日當空，垃圾腐臭難聞，惡臭的氣味和蚊蟲圍著秦敘嗡嗡打轉。

他一袋袋的往山上搬著垃圾，

又跌跌撞撞跑回別墅拆窗簾，洗窗簾，

冷水把他的傷口泡的已經開始發紅膿腫，

高血壓引發的眩暈一次次襲來，

秦敘的眼前開始陣陣發黑。

極致的勞累，饑餓和絕望終於壓垮了他。

在抱著濕窗簾往陽台走時，秦敘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

他在冰冷的地磚上悠悠轉醒，渾身卻酸痛的動彈不得。

江塵站在他麵前，

抱著胳膊，嘴角掛著幸災樂禍的笑，

說出來的話，卻像一把利刃狠狠紮進她的心臟，

“別裝死了。”

“剛你老家又來電話，說你爸搶救無效，沒了。”

轟的一聲！

秦敘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他僵在原地，眼淚瞬間決堤，

他絕望的想要吼叫，卻發現，已經連這點力氣都沒有了。

頓了幾秒，

秦敘跌跌撞撞的抱起了窗簾，走向洗衣間，

像一個失了靈魂的木頭。

許念安側眼看見丈夫狼狽的身影，心裏忽然慌了一下，

像是察覺到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要消失了一樣。

她想過去問問，你怎麼了，卻又硬生生逼著自己頓住了腳步。

規矩就是規矩。

大不了今晚結束，再問他父親怎麼樣了，

若還需要，就把錢打過去吧，也不論真假了。

秦敘如同行屍走肉般的做完了最後一個小時，

失魂落魄的走出別墅時，

許念安還在挽著江塵跳舞，

秦敘一個人站在別墅外的小道上，看著裏麵的兩人相擁，接吻。

痛苦和悲痛席卷全身的那一瞬間，

兒子的消息忽然發來。

“爸，我回國了。”

“現在就來接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