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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周綏,我們離婚吧

為了懷孕,聶遙在網上收藏了九百九十九個不同的姿勢和地點。

網友說,隻有男人在身心共同的刺激下,出來的‘蝌蚪’質量才會高,懷孕的幾率才會變大。

今天周六,解鎖的新地點是——他的辦公室。

美名其曰:職業場景下的禁忌刺激,會讓白大褂下的他徹底失控。

聶遙到時,周綏剛結束長達八小時的手術。

不等她推開門,便聽見有人說:“周綏,凝霜也是個女人,有需求很正常,你別怪她。”

手一下子僵在半空。

男人口中的凝霜她認識,是丈夫周綏的妹妹,亦是她的小姑子。

楚凝霜能有什麼女人的需求?

疑慮剛出,便生出幾分不好的念頭,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我一直都知道她每次會用你的照片慰藉自己,但那也是迫不得已,你知道的,凝霜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絕不可能去當什麼小三。”

男人話裏話外都偏袒著楚凝霜。

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厭惡的皺著眉,嗤了聲。

“你根本不愛聶遙,當初要不是周家逼你,何至於讓她鑽了空子?三年了,你還要讓凝霜受委屈到什麼時候?”

‘轟!’

聶遙渾身從頭涼到了腳,耳邊嗡鳴,打得她猝不及防。

季軒是周綏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他說周綏不愛她。

他說楚凝霜在用周綏的照片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不、不可能!

聶遙率先矢口否認,麵色卻異常蒼白。

手指掐緊,貝齒咬著下唇,眼中殘存的希冀,似乎是在等周綏的否認。

她和周綏從認識到結婚,已經七年了。

在外人眼裏,周綏是隻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高嶺之花。

但在她麵前,性子雖冷了些,但卻清楚的記得她所有的喜好。

甚至在房事上,周綏都慣會露出與平時不一樣的神情。

那雙狹長漆黑的眸子裏,流露出對她濃濃的占有欲。

聶遙很喜歡他的這個眼神。

每一次都感到異常歡喜,似乎這樣才顯得她在周綏心中的份量,很重很重。

至於楚凝霜......

更不可能了。

周綏曾不止一次和她說過,即便他和楚凝霜沒有血緣關係,也隻會做一輩子的親兄妹。

聶遙對此深信不疑。

畢竟楚凝霜是周綏已故父親的學生,兩人一起長大,相處了十餘年。

要真有男女之情,哪還有她聶遙什麼事?

季軒一定是在挑撥離間!

就在聶遙左右腦互搏時,一直沉默的周綏,突然出聲:

“當年她是最合適的結婚人選。”

“與其和別的陌生女人結婚,倒不如挑個溫順聽話的,至少她不會欺負霜霜。”

男人的聲線清冷,咬字清晰。

“也對,聶遙就是個軟柿子,那你什麼時候離婚?”

“最遲兩個月後。”

聶遙清瘦的身形一晃,臉上最後一絲血色盡失。

眼中僅存的光芒,被周綏親手滅得徹底。

痛苦的情緒如翻江倒海般湧來,溺得她喘息不得。

周綏......要和她離婚。

他沒有否認季軒說的話。

季軒說的都是真的。

視野開始變得模糊,眸中氤氳出的霧氣化為滾燙的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季軒輕笑,“能離就行,容我多嘴一句,別和聶遙有身體上的糾纏了,你也不嫌惡心。”

季軒一直都不喜歡聶遙,句句帶刺。

周綏也沒反駁,仍舊是那副淡淡的語氣:“做戲做全套,迫不得已。”

理智告訴聶遙,她應該衝進去,聲嘶力竭的質問周綏,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但行為卻讓她膽怯、跌跌撞撞的逃離了醫院。

外麵夜色漆黑,烏雲密布。

聶遙渾渾噩噩的走在空蕩的大街上,腳步虛浮,像踩在一團棉花裏。

方才偷聽到的那些話,還在耳邊反複回響。

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利刃,把她滿腔的真心,剜得血肉模糊。

原來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可笑她卻當真了七年。

記得周綏向她求婚那天,她高興得恨不得昭告全世界。

哪怕沒有婚禮,她也甘之如飴。

有了這層牽掛,她拒絕了去國外深造的機會,甚至還傷了傳她衣缽老師的心。

老師恨鐵不成鋼的問她:“為了個男人,放棄你大好的前程,你不後悔?”

那時的她是怎麼回答的?

她滿臉幸福,振振有詞的回答:“不後悔!”

“唉!要是被那群老家夥知道天才醫療器械設計師,其實是個戀愛腦,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死!”

她笑嘻嘻的挽住老師的胳膊,“老師,我從小沒有家,最大的願望就是和愛人組成小家,您老就別說我了,我保證,等我和阿綏生了寶寶我就回來......”

天邊隱隱滾過幾聲悶雷,沉悶的砸在心上,和她胸腔翻湧的疼攪在一起,令她痛不欲生。

很快,豆大的雨砸了下來,將聶遙淋成了落湯雞。

寒意瞬間從四麵八方湧來,冷得骨頭縫都在發疼。

聶遙就這樣淋著雨走回了家。

渾身上下濕噠噠的滴著水,臉色白得像紙。

這套大平層是結婚前周綏買的。

處處都有他的影子、他的氣息。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次決堤。

聶遙跪坐在地上,任由崩潰的負麵情緒將她淹沒。

哭得頭痛、惡心。

胃裏吐出來的全是酸水。

一直到深夜,才蜷縮在床上,累得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雨聲劈啪,遮掩了漸近的腳步聲。

接著床墊下陷,有人在她旁邊躺了下來。

聶遙雙眸緊閉,眉頭皺成了一團。

夢魘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牢牢鎖住,渾身都在顫抖。

“聶遙。”

低沉男音響起的同時,一隻有力的胳膊環住了她的細腰。

稍微用力,便將她摟進了懷裏。

單薄的脊背貼上男人那寬闊的胸膛,聶遙猛地驚醒。

她滿額頭都是冷汗,唇微張,急促的喘著氣。

腰間的那隻手正一寸一寸的往上遊移。

七年,一千多個日日夜夜,聶遙早就熟悉了周綏的觸碰。

感受到她緊繃的身體軟下來,周綏湊到她耳邊,耳鬢廝磨:“做噩夢了?嗯?”

尾音刻意上揚,酥酥麻麻。

聶遙忍著對他的渴望,艱難的抓住那隻已經探進睡衣的手。

聲音很啞,她叫他的名字:“周綏。”

周綏皺眉,沾滿欲望的眼底快速劃過一絲不悅。

“你叫我什麼?”

在周綏的印象中,除了剛認識那會,聶遙會叫他的全名外,其他時候都是親昵的叫他阿綏。

今天是生氣他回來晚了?

掙開聶遙的手,周綏循著她的敏感點輕輕撩撥起來,呼吸炙熱。

聶遙顫抖得更厲害,她死死咬著唇,終於說出了那句話。

“......周綏,”聲音晦澀悲憫,“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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