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人悄無聲息地退出山林,快步回到隊伍休整的地方。
見到朱慈炯,王大富立刻剛才看到的一切欣喜的說了出來。
“殿下,這必定是太祖爺在暗中幫您。”
朱慈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心頭大喜。
王大富說道:“村落被山環繞,隻有一條山道進出,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是個絕佳的龍興之地。”
“那四個山匪是來探路的,估計回去後,就會召集其它人前來劫掠。”
一旁的輔兵隊長也連忙上前,補充道:“殿下,那村落有山泉有田地,有雞犬聲,糧食肯定十分充足。”
“若是能在那裏落腳,既能解決糧荒,也能借助村落的地形防禦,抵禦順軍的襲擊,可謂是一舉兩得。”
朱慈炯沉吟片刻,抬眸望向村落的方向,目光堅定,沉聲道:“好,我們就去那個村落腳!”
至於“很多糧食”?
這種年頭,就算無人劫掠,那也是不可能的。
“王公公,你帶兩個人,先去村落交涉,說明我們的來意,隻求在此地暫住、取水,絕不驚擾村民。”
“若是他們願意,咱們就用銀子與打獵得來的野味,換取一些糧食。”
“屬下遵令!”王大富抱拳領命,立刻挑選了兩名能言善辯、神色謙和的輔兵,朝著村落的方向快步趕去。
朱慈炯看了看天色,心更安定。
約莫一個時辰後,王大富帶著兩名輔兵,臉色難看地回來了,眉宇間滿是慍怒。
“殿下,村民拒絕我們落腳。”王大富躬身說道,語氣裏滿是憤意。
“屬下到了村口,恭恭敬敬地說明來意,可那村口的鄉民根本不讓我們靠近,說村長有令,亂世之中,禁止任何外人入村。”
“哪怕我們說願意用銀子買糧食,他們也不肯鬆口,還放話說,再敢往前多走一步,就放箭射殺我們。”
朱慈炯眼神一冷,語氣瞬間沉了下來。
“全部啟程,前往村口!”
“以火槍威懾,但切勿輕易傷人,若是他們依舊頑固,強攻!”
朱慈炯絕不會為了不傷民眾,讓自己這些人四處流浪。
心慈手軟,最後死的隻能是自己!
“遵令!”眾人齊聲應和,語氣鏗鏘有力。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村落走去,十九名輔兵扛著火槍跑在前方。
到了村口,那些值守的鄉兵見狀,神色頓時緊張起來。
他們紛紛拉弓搭箭,箭頭對準朱慈炯一行人,厲聲嗬斥:
“站住,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們就放箭了!”
王大富沒有停下腳步,緩緩走上前,目光冰冷地掃過那些鄉兵。
“讓你們村長出來,我們隻求在此地暫住、取水,絕不驚擾村民。”
“若你等拒絕,休怪本將軍強闖此村。”
說著,他抬手示意,輔兵立刻舉起火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村口的鄉兵。
村勇們哪見過這種陣勢?
個個嚇得臉色發白,手中的弓箭都開始微微顫抖,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們都是村子裏的普通的青壯,平日裏隻見過刀槍弓箭,哪裏見過火器?
不多時,一名身穿粗布長衫、滿臉皺紋的老者,在幾名村民的簇擁下,匆匆走到木柵後。
朱慈炯看到,這些村民的氣運值都在30左右,顯然沒有受到外麵多大影響,在這裏過得非常不錯。
他們的氣運值非紅非白,也就是說,大明是生是死,與他們沒有多大關係。
朱慈炯非常清楚,明末百姓對朝廷普遍是“失望、怨恨、離心”。
山區百姓更是“敬而遠之、避之不及”,對朝廷毫無歸屬感。
賦稅重、官員腐、朝軍猛於匪、災荒無人問。
這些因素導致民眾甚至盼著朝廷倒台、換個能過日子的主。
村長神色慌張,卻仍強裝鎮定。
他看著朱慈炯一行人,又看了看那些黑洞洞的火槍口,臉色慘白如紙。
還是硬著頭皮說道:“大、大人,亂世之中,村民們隻求自保,不敢收留外人,還請大人繞道而行,莫要為難我們!”
朱慈炯冷笑一聲,沉聲道:“村長,你以為我是來劫掠的?”
“山匪探子已經發現你們居處,這兩天必來燒殺搶掠,那時你們必遭滅頂之災!”
村長哪裏會相信他的話,可看到黑洞洞的槍口與十多名騎兵,心知肯定攔不住對方。
朱慈炯語氣緩和了幾分。
“我們並非山匪,而是流亡災民,隻求借地暫住、換取少量糧食。”
說著,他又抬手示意。
“放兩槍讓鄉民們聽聽響。”
“砰砰......”
兩聲槍響震天動地,劃破了山林的寧靜,驚得山林間的飛鳥四散而逃。
鄉兵們手中的弓箭差點掉在地上,臉色徹底慘白,雙腿微微顫抖,再也沒有了絲毫反抗的勇氣。
村長深深吸了口氣,“打開木柵,恭迎明軍進村!”
木柵緩緩推開,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朱慈炯帶著眾人,神色從容地緩緩走進村落。
村落內的村民們聽到動靜,紛紛從屋裏走出來,圍在道路兩旁,眼神中滿是忌憚、憤怒。
他們看到朱慈炯一行人有騎兵、有火槍兵,隻能敢怒不敢言,畏懼地打量著這群不速之客。
那些本在玩鬧的孩子,要麼跑回家,要麼躲進父母懷裏,眼神惶恐,連聲音都不敢出。
朱慈炯目光緩緩掃過村落,心中暗暗讚歎。
這地方果然是塊寶地,三麵環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且占地極廣。
這個地方如果經營得好,足以支撐千餘人生活。
村長小心翼翼地跟在朱慈炯身後,弓著身子,語氣恭敬,低聲道:“大人,小人已打開木柵,不知大人除了暫住,還有何吩咐?”
“若是需要糧食,小人也可讓人湊一些,隻求大人不要驚擾村民,不要傷害我們。”
朱慈炯轉頭看向村長,語氣更為緩和。
“村長放心,本將說話算話,絕不驚擾村民,也不會強行索要糧食,我們會用銀子購買。”
可村長和村民們眼中的忌憚,非但沒有減少太多,反而多了幾分疑慮。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隊伍,有火槍有騎兵,氣勢逼人卻不強行劫掠,反而買糧食?
這在他們看來,分明是在試探村裏的存糧,說不定等摸清底細,就會露出真麵目,動手劫掠。
朱慈炯將眾人的神色看在眼裏,沒有過多解釋。
亂世之中,人心惶惶,百姓們飽受戰亂和劫掠之苦,想要獲得村民的信任,絕非一朝一夕之事。
他沉聲道:“村長,我們會按市價換取糧食,另外,我們不會占用村民的房屋,就在村裏的空處的山腳暫住,自行搭建居所,絕不會打擾你們的生活。”
事已至此,村長隻得無奈答應。
“回大人,我等這幾年年景不好,地裏收成本就極差,並無多餘能賣出去的口糧。”
重要的是,銀子在村子裏基本沒什麼用處。
他們根本不敢去到外麵。
朱慈炯清楚,現在的北方山村以種植糜子、豆類等耐旱雜糧為主。
平均畝產僅80-120斤,遠低於其它地方平均250-300斤的水平。
且山區土地貧瘠,農戶即便精耕細作,一年收成也僅夠自家3-4口人勉強糊口,幾乎沒有餘糧,更談不上賣糧換物資。
當然,那是自己沒有來。
既然來了,這些情況都會得到有效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