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十名召喚農民士卒站在屍體中間,有的身上帶傷,氣息粗重,卻依舊筆直站立。
他們身著破爛薄襖,腳踏破舊布鞋,麵黃肌瘦,一看便是饑寒交迫的流民,戰鬥力低下得可憐。
朱慈炯發現,經過這一架,鄉兵屬性竟然升級了。
【等級:鄉兵】
【氣運值:20(金色)】
【經驗值:10.00%】
【力量:15】
【敏捷:15】
【體質:15】
朱慈炯看著自己這支“軍隊”,心頭沉重。
這就是作為穿越者的全部本錢?
三十個殘兵死士,一百七十氣運值,一個忠心的太監,一具十四歲的病弱身軀。
作為一個“皇子”,這是一天福都沒有享過啊!
王大富快步走到那些順兵前,小心翼翼地在屍體上翻找,很快摸出幾塊幹硬的麥餅、半塊發黴的窩頭,還有幾小袋粗糠。
“殿下,有、有吃的!”說出這句話時,他眼神惶恐,生怕辱了皇子。
哪知朱慈炯一反常態地接過麥餅,咬了一口,又幹又澀,剌得喉嚨生疼。
他強咽下去,把大部分遞給王大富:“你先吃,補充力氣。”
王大富眼圈一紅,跪下不敢接:“奴才怎敢與殿下同食......”
“現在不是講規矩的時候。”朱慈炯把餅塞他手裏,“王公公,你要記住,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他又看向那些士卒,沉聲道:“食物分了,每人一些,不準搶。”
士卒們默默接過,小口吞咽,無一人喧嘩。
“殿、殿下......”王大富看著那些破衣爛衫的士卒,“剛、剛才那是......”
“是我們的援兵。”朱慈炯靠坐在岩石邊,雖然依舊虛弱,嘴角卻浮起一絲笑意。
“援兵?可、可王公公說,城外已無兵馬......”
“不是官兵。”朱慈炯眼神清冷看著他。
王大富的金色氣運值也隻有200。
朱慈炯這才明白過來,氣運值類似遊戲人物中的血槽,天災人禍受傷都會削弱。
特別是國運被竊,朱慈炯這樣堂堂皇子竟然也隻有300。
王大富不敢繼續追問,低聲道:
“殿下,奴才還有一事稟報......出宮時,幹爹另派了一名小太監隨行,帶著藥品、幹糧和碎銀。”
“可昨日過護城河時,那閹賊見勢不妙,偷偷逃了......”
朱慈炯苦笑。
藥品、糧食、銀子,全都沒了。
雪上加霜!
他抬頭望向通州城方向,霧氣沉沉,殺機四伏。
李自成的大軍就在城內,四處搜捕宗室,回去就是死路一條。
往北是居庸關,已降大順。
往西是京師,地獄之門。
往南......
不過,大順軍剛破京,驛站未必被占,裏麵有糧、有馬、有藥,還有散落的物資。
更重要的是——
有氣運!
想要活下去,要複國,第一步,就是奪驛、奪糧、奪氣運!
朱慈炯握緊拳頭,風寒還在侵蝕身體,可一股火焰從心底燒起。
他看向王大富,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王大富。”
“奴才在!”
“你可知周邊何處有容易攻打的小驛站?”
王大富一愣,剛要勸誡,想到大家馬上就活不下去了,咬了咬牙。
他蹲下身,在地上畫了起來。
“殿下,奴才曾出任過監軍一職,還算熟悉此地。通州城北約5裏,潞河驛正北偏東,屬通州北郊要道,那裏有個叫召裏鋪的急遞驛,距此約5裏左右。”
“潞河驛西北,涼水河與運河交彙處的土橋遞運所,距此同樣是5裏。”
“還有東留村鋪與大黃莊鋪,都是在我們周圍10裏之內的小驛站。”
“好。”朱慈炯目光投向遠方寒霧,“傳令下去,休整一刻後出發。”
“目標,召裏鋪!”
風更緊了,寒霧深處,隱約傳來驛道上的馬蹄聲。
沒有人知道,這支三十人的破爛隊伍,即將向大順軍控製的京門驛站,亮出第一口獠牙。
朱慈炯不知道的是,此時的召裏鋪,正好有大順軍斥候小隊,剛剛抵達。
三十名士卒護著朱慈炯與王大富,沿著荒徑往召裏鋪方向潛行。
一路死寂,到處都能看到倒斃的饑民與潰兵,屍體被野狗啃得殘缺不全,慘不忍睹。
大明天下,已到這般地步。
朱慈炯一路走,一路沉默。
這些人現在連輔兵都算不上,隻是流民拚湊,對付十幾名散兵尚且吃力,真要去打驛站,無異於以卵擊石。
召裏鋪很小,應該隻有幾名驛卒,很好奪取。
朱慈炯隻有一百七十點氣運,就算想再召喚這樣的士卒,也得先有糧食再說。
“殿下,前麵就是召裏鋪了。”王大富壓低聲音,指著前方一片隱約的屋舍輪廓。
“您看,那個黃亭子,是驛站的標誌。”
朱慈炯抬眼望去。
初升的光線中,一片青磚院落坐落在潞河岸邊。
正門匾額隱約可見“召裏鋪驛”四個大字,門口插著兩麵破爛的大順旗幟,旗杆歪斜,一看便是剛被占領不久。
可是,他們看到驛前的空地上,竟然拴著五六匹戰馬。
兩名穿著號服的闖兵與兩名驛卒正在靠牆曬太陽,懶洋洋地打著哈欠,還有詢問著什麼。
【大順哨騎,氣運值 10】×2。
【大明驛卒,氣運值5】×2。
驛站內部必定還有人,絕不止眼前這幾個。
他揮手示意隊伍隱蔽在林子裏,沉聲道:“王大富,你去打探,驛站內有多少人。”
“奴才領旨!”
王大富換上一身從闖兵身上扒下來的破爛布衣,抹了把泥在臉上,裝作逃荒的流民,佝僂著腰慢慢靠近驛站。
他在宮裏待慣了,最會察言觀色。
約莫半柱香功夫,王大富悄悄溜回來,壓低聲音稟報。
“殿下,驛站裏一共9人,4名驛卒,5名哨騎,領頭的斥候隊頭,姓劉,在此歇腳。”
9人!
朱慈炯默默盤算。
己方32人,對方9人,看似人數占優,可鄉兵戰力低下,兵器簡陋。
對方卻是正規斥候,有刀有矛,還有戰馬,真打起來,死傷難料。
氣運值不足,現在死不起人。
“殿下,要不......咱們繞路走吧?”王大富也看出風險,“驛站人多,咱們這點人手,怕是......”
“繞不得。”朱慈炯搖頭,“現在的我們,最怕遇事臨頭退縮。”
“而且,我們沒有糧,撐不過明天。”
沒有糧,沒有藥,沒有馬,繞路也是死。
隻有奪驛,才有一線生機。
朱慈炯眯起眼,看向驛站門口那幾名懶散的闖兵,忽然有了主意。
“王大富。”
“奴才在!”
“你再去一趟,就說你是逃荒的,發現林子裏有死人,身上有銀子,引那四個守門的出來。”
“記住,別露餡,不然你我都死。”
王大富一咬牙:“奴才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