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岑情一臉迷茫抬頭。
這是什麼意思?
給她的?
秦聿平靜地移開視線,低頭打飯。
“每次三次,薄塗。”
他習慣了什麼事都提前準備,不麻煩別人。
在臥室裏備了個藥箱,給藥膏這個行為也沒有任何其他含義。
隻是,舉手之勞而已。
空氣裏安靜了一瞬,他把飯往她麵前推了推,是一個成年女性一餐標準的攝入量。
手還沒來得及收回來,
“謝謝!”
聲音裏是毫不掩飾的雀躍。
他的指尖一頓,抬頭看她。
岑情的眼睛很大,睫羽輕顫的時候,眼底盛著透亮的光。
四目相對,她露齒一笑,似乎是怕他沒聽清,音調又高揚了些,“謝謝!!!”
她迫不及待掏出藥膏,抹在被燙傷的地方,誇張地說,
“哇,塗上去涼涼的,一下子就不疼了。”
他願意關心她,她一定得給足情緒反饋才行。
女孩歡呼雀躍的身影映入眼簾,秦聿微微擰了下眉心。
她是不是好像誤會了什麼?
他之前沒有和其他異性如此相處過,不確定這樣的狀態算不算正常。
“哢嚓——”
身後突然傳來開門的聲音。
“秦、秦總您在家啊?”
沈嫂站在門邊,眼神閃過一陣慌亂。
這幾天秦總不在,那個女人一消失就好幾天,她偷了個懶,趁這機會回了老家一趟。
本來算好日子,今天下午趕回來就能神不知鬼不覺。
豈料,剛才出門的時候,被村口的大媽拉著又嘮了會兒豪門八卦,一下子沒注意時間。
她擦著額頭的汗,急忙解釋,“太太這幾天不在家,我家裏有事想請假幾天聯係不上人,這才沒打聲招呼就回去了。”
她盯著那個背影,努力把自己摘清。
哐當——,伴著一聲脆響。
岑情手裏的湯勺沒拿穩,又滑進碗裏。
完、蛋。
她心虛地低著頭,不敢抬頭,生怕和秦聿撞上視線。
總不能和他說,前幾天的她和現在的她不算一個人吧?
嚴格意義上來說,覺醒的她已經洗心革麵了。
可是她的過去過於劣跡斑斑,說這些隻會讓人覺得她在狡辯。
她腦子飛快轉動,隻覺得頭頂那道逼人的視線牢牢釘在她身上。
“其實我......”
“吃飯吧。”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嗯?
岑情愣愣抬頭,卻見秦聿已經拿著公筷,把餐盤裏的菜撥到自己的碗裏。
他神色平靜,似乎並不關心她去了哪裏。
岑情鬆了口氣,盯著他的動作,發現他把每道菜都分了三分之一過去。
“你在分餐嗎?”
她好奇開口。
提著行李回房的沈嫂注意著動靜,聽到這裏,定了定步子,嘴角無聲彎了彎。
果然,秦總很嫌棄這個女人。
就好像剛才,她佯裝無意透露出她好幾天不在家,他都不在意。
看來如她和別人誇下海口打賭一樣,秦總要不了多久就會和她離婚了......
“嗯。”
秦聿把剩下的菜挪到她麵前,“這些是你的。”
他習慣了一個人吃住,第一次做兩個人的分量,他沒多少把握。
不過剛才看他給岑情打了飯之後,她又默默補了幾勺,預估她的食量應該不小。
所幸,他晚上吃得少。
在秦聿的生活裏,嚴格遵守邊界感這個詞,再熟悉的人,他也保持著適當的距離感。
所以,剛才岑情的欲言又止,他選擇了打斷。
當然,很多人並不能理解他這個行為。
有天他難得去一次茶水間,聽到下屬在討論他。
“秦總人雖然還不錯,但是總給人很大的距離感,這一點就不如小秦總。”
“性格好隻是人設罷了,這些有錢人都是看不起我們這些牛馬的。”
“我看也是,你看他從來就不去員工餐廳吃飯,高高在上的樣子,裝都懶得裝。”
估計她也是這樣想他的。
罷了,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他也不會因此改變自己。
岑情的視線在餐盤上轉了一圈,又在他臉上轉了一圈。
看來,
還得再努努力呢。
秦聿這樣做,明顯是因為和她還不熟。
換個角度想想,他還是很照顧她的,那麼好吃的菜留給自己一大半。
岑情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我吃的也不多,要不你再吃點?”
話雖如此,捧著盤子的眼睛卻澄亮澄亮,吞了吞口水。
“那我就不客氣咯。”
她一邊大快朵頤,一邊暗下決心。
今晚一定要熬夜惡補,明天做便當讓秦聿帶去!
一來交流感情,二來也算是對今晚的感謝。
一頓飯也算是吃得和諧。
岑情主動攬下洗碗的重任。
“不用,沈嫂會洗。”
秦聿泡了杯茶,看起來是往書房的方向走。
“今天你做飯,我洗碗,這樣比較公平。”
聽她這樣說,秦聿頷首默認了。
他進了書房,關上門,處理些海外的工作文件。
岑情留在廚房洗碗。
還好,雖然作者沒有賦予她這個炮灰做飯的技能,至少生活技能沒給她刪掉。
她洗了碗,在客廳裏刷了一會兒短視頻,研究起一些簡單的菜係。
看著看著,她就控製不住刷起了短視頻。
客廳裏嘻嘻哈哈的笑聲,隔著門縫傳進書房。
秦聿剛結束一場視頻會議,摘下耳機,聽到屋外的人好像在哼歌。
沒聽過的歌曲,但是旋律朗朗上口。
還挺好聽的。
他沒有放在心上多久,又進入了後麵的工作裏。
淩晨一點,收尾工作總算結束。
客廳裏已經漆黑一片,上樓的時候路過走廊另一側岑情的房間,他的腳步沒停,隻是淺淺側眸。
沒有光照出來。
看來已經睡了。
就在他打開房門,要往裏麵走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騷動。
“等等!”
隻見岑情穿著卡通睡衣,不知從何處跑了出來,急刹停在他身後。
為了展示自己的友好,她笑的時候刻意露出了八顆牙齒。
身側的手像是糾結纏在一起。
“有事?”
岑情點了點頭。
她語氣認真,“我今晚睡這裏嗎?”
話音剛落,秦聿的腳步倏然向後退了一步,後背“咚”撞上門板。
慣常平穩的氣息,再一次出現了意料之外的紊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