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額頭撞上一縷溫熱,軟軟的卻緊實有力。
是秦聿用自己的手臂護在她麵前。
驚魂未定間,她的腦海中幾個想法不受控製往外冒。
這手臂真有彈性。
腿長就是快啊。
最後一點,更是帶著深刻的感慨。
——身邊有這種極品,她是有多想不開才會喜歡別人啊。
頭頂上方,男人的聲音低沉又醇厚。
“嗯。”
岑情眨眨眼,後知後覺秦聿是在回答她剛才的問題。
反射弧那麼長?
怎麼莫名感覺這個人有點呆呢。
秦聿的視線落在岑情圓乎乎的頭頂,那裏有一簇呆毛翹得格外明顯。
指節無聲蜷了蜷。
那點突兀的毛躁,讓他莫名想伸手撫平。
其實,他並不擅長應對家裏多了個人的情況,剛才岑情靠近的時候,他下意識的反應是躲避。
回來的車上,助理江凜千叮嚀萬囑咐。
“那個岑小姐,不是個省油的燈,小秦總那邊先前被她搞得雞飛狗跳的,不知道怎麼轉了性,一定要和您聯姻。”
礙於岑情如今秦太太的身份,他用詞謹慎,卻又忍不住出言提醒。
離開前,他不放心又囑咐了一遍,“她肯定別有目的,您一定要多多留心。”
生怕好脾氣的秦總被人活剝了。
對這場政治婚姻,秦聿沒有過多的想法,也沒有反抗的情緒。
岑情所在的岑家,是秦氏評估過對公司有利的聯姻家族之一。
不是她,也會是其他人,沒有什麼特別的。
隻要不越界,他並不在意這個戶口本上的妻子想做什麼。
“嗯?我頭上有東西?”
秦聿思緒被拉回,抬眸時恰好撞進她疑惑的視線。
他猛地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飛快將方才不受控伸出去、已然將她的毛順平的手背在身後。
指尖還殘留著發絲柔軟的觸感,鼻息伴著似有若無的牛奶沐浴露味。
“沒什麼。”他喉嚨微滾,生硬地轉移話題,拉著行李箱,“我先上去了。”
向來平穩的腳步,竟難得亂了半拍。
岑情懵懵地摸了摸自己平順的頭頂。
錯覺?
明明感覺剛才有東西薅了一把自己的頭發啊。
不過依秦聿的反應,應該不是他。
秦聿現在八成對她很無語。
他倆又不熟,她還說人家摸他。
岑情小臉一皺,跟在他身後,想著換個辦法拉近關係。
“對了!”
腦子靈光一閃。
“你想先洗澡還是先吃飯?”
電視劇裏麵,妻子好像都是這樣關心丈夫的。
這些事她沒有經驗,還不能學嗎!
高挺的身影突然停在二樓樓梯上。
岑情以為他沒聽清,邁開步子想追上他,又重複了一遍,“先洗澡還是先——”
秦聿的眉心緊了緊,轉頭看她。
沉靜的視線掃過她那雙烏溜溜的眸子,亮晶晶的。
除此之外,裏麵什麼都沒有。
“......吃飯可以。”
說完,他咽下其他話,轉身離開。
留在原地的岑情困惑地眨了眨眼。
太操之過急了嗎?
秦聿剛才對自己的態度,那抹無言又無可奈何,答應她應該也是礙於彼此聯姻的身份。
也是。
她追著秦逸塵後麵跑的事情,在圈子裏應該都很出名。
這樣一個女人成了自己的妻子,是個人都會很抗拒吧。
所以說。
她得更加關心他才行!
隻有讓他感受到自己的真誠,才能慢慢打消偏見。
岑情的小腦瓜又冒出一個主意來。
有了!
......
臥室內,行李箱被攤在地上,秦聿捏了捏酸脹的眉心。
一絲不苟的臥室裏,每一處地方都收置有序,冷暖相交的色調,足以看出主人的修養和品位。
他並不習慣和人過於靠近,結婚後他和岑情也是一人一間臥室。
有邊界感的生活,是他的舒適區。
想到剛才岑情的話,‘洗澡’兩個字從一個關係陌生卻稱之老婆角色的女人嘴裏說出來,別扭得很。
這些話,他隻從宴會裏那些刻意接近自己、噴著熏人香水味的人身上聽過。
再好的脾氣,他也會冷聲“請”人出去,永久劃入黑名單。
但是岑情是他名義上的妻子。
他莫名有些犯難。
她似乎......和出差前有哪裏不一樣。
那時的岑情,幾乎不和他搭話,整天早出晚歸,結婚不到一個月,他們的交流屈指可數。
......算了。
隻要她別再莫名靠近就行。
再有,他一定會嚴厲嗬責她。
正想著,耳邊突然傳來輕而雜的聲響。
像是從樓下傳來的。
廚房內正一片混亂,油煙朝著四麵八方飛濺開。
岑情換了身衣服係上圍裙,一邊翻看手機上的菜譜,一邊用鏟子擋著彈射而來的油煙。
被車撞後的身體雖然還沒有完全康複,但是此刻卻異常靈活。
“呲——”
又一個油點。
她迅速捂住手背,疼得呲牙咧嘴。
不對啊。
記憶中她追在秦逸塵身後跑的時候,經常做便當被他丟到垃圾桶裏。
她以為她至少是會做飯的。
“你在幹什麼?”
身後傳來一陣低沉的男聲。
岑情自己也不確定起來,“......應該是做飯吧?”
她無辜地眨了眨眼,轉身。
秦聿已經換了身衣服下來,白色的襯衫紐扣係得一絲不苟,袖口挽起半分,抬手時手臂上的青筋微顯,透出幾分流暢的力量感。
混亂中,她隻來得及偷偷瞥幾眼。
嗯,果然很有料。
秦聿來到她身邊,神色平靜接過鏟子,“沈嫂不在?”
沈嫂是住家保姆,老宅那邊派來照顧秦聿生活的。
“嗯。”她胡亂應了聲。
其實,她根本不知道沈嫂去哪裏了,他出差的這幾天,她也不在家。
要是秦聿知道這些天自己都在纏著秦逸塵,估計他倆岌岌可危的關係還要惡化。
岑情選擇了緘默。
她把注意力放到秦聿身上,看著他熟練地把自己炒糊的菜盛出,重新備菜、炒菜,一套 動作行雲流水。
她一臉崇拜地感慨,“原來你會做飯啊!”
她想起來了。
秦聿這般的熟練是她幻想中的樣子。
而實際上,她差點把廚房燒了,最後點了外賣,佯裝成是自己做的送給秦逸塵。
還好,還好。
要真的是她付出汗水和努力做的,送給他得多浪費啊。
秦聿沒應聲,鏟菜入盤。
飯桌上,岑情主動把菜端上桌。
她捧著熱氣騰騰的餐盤,吭哧吭哧小跑,放下後迅速捏住耳垂導熱,舒了口氣。
秦聿端著咖啡過來,注意到她指尖泛著淺紅。
岑情的皮膚很白,也很嬌氣。
他想起結婚那晚,她因為沈嫂泡的睡前牛奶比她習慣的溫度高出了2度而大發雷霆。
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岑情掏出手機,把今晚的三菜一湯拍了照,一扭頭看到秦聿轉身上樓了。
她拉開椅子坐下來,雙腿搖搖晃晃,對著一桌的菜咽了咽口水。
手乖巧背在身後。
好香啊。
這就是技能點滿,完美的小說男二嗎?
可惜!
再完美無缺,也抵不過主角光環。
故事的結尾,秦逸塵掌管了秦氏。
她怎麼也想不通,有秦聿在,怎麼會輪得到秦逸塵。
正想著,一個長方形的物體映入眼簾,滾了滾,停在她麵前。
是一支燙傷藥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