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家?不客氣?
為什麼到此時此刻,他還試圖用這個來拿捏我。
我低頭看著他箍在我腕上的那隻手,胃裏翻湧起一陣生理性的惡心。
我用力甩開他,緊接著抬手,從旁邊路過的侍從的托盤上拿過一杯紅酒,直接潑在了他的臉上。
刹那間,酒液順著他的眉骨,鼻梁,滑過那張曾經讓我心動過的臉。
然後又從他的下巴滴落,浸濕了他價值六位數的定製襯衫。
整個大廳,倒吸一口涼氣。
裴延僵在原地,我卻從手包裏抽出一張濕巾。
然後當著他的麵,一寸一寸地擦過他碰過的皮膚。
“裴延,收起你的自作多情。”
“明天,我會讓律師把離婚協議送到裴家。”
空氣凝滯了一瞬。
裴延愣在原地,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從低沉到放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身後的徐曼婷也跟著捂住嘴,肩膀一聳一聳,笑得花枝亂顫。
“離婚?”
裴延往前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林家的命脈捏在我手裏,你爸躺在我花錢養著的病床上,你弟靠著我才勉強撐起來林氏。”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帶著篤定的殘忍。
“你以為潑我一杯酒,說兩句硬話,就能跟我談條件了?”
“你這點把戲,我見得還少嗎?不過又是為了爭寵。”
我看著他眼中那副勝券在握的得意,後悔自己沒能早點去釣別的金主。
下一秒,裴延似乎是為了證實我離不開他。
他當著我的麵,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仁濟醫院嗎?我是裴延。”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我的太陽穴。
“林建國,1207特護病房的病人,從現在起,停掉他所有的特護待遇。”
“藥也停,人也撤。明天之前,讓他搬去普通病房。”
他掛了電話,得意洋洋地看著我,似乎是等著我的眼眶發紅,等著我的膝蓋發軟,等著我像過去每一次那樣,咬著嘴唇,低下頭說:
“裴延,對不起,我錯了。”
徐曼婷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拉了拉我的袖子:
“林姐姐,何必呢?“
“隻要你現在跪下來,給我磕一個頭,我就勸裴先生放過你爸爸,好不好?”
裴延沒有阻止,嘴角還掛著那抹篤定的弧度。
默許。
縱容。
甚至,享受。
我甚至沒有看徐曼婷一眼。
我隻是平靜地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陳院長,是我,林語夏。”
“麻煩您現在安排人去仁濟醫院,接我父親林建國轉院到您那邊。”
“最好的病房,最好的醫療團隊,所有費用,從我的私人賬戶直接劃扣。”
電話那頭,陳院長的聲音恭敬且迅速:
“林小姐放心,我親自安排,二十分鐘內到位。”
我掛了電話,將手機收回手包,拉好拉鏈。
裴延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瞳孔微微收縮:“林語夏,你哪來的錢?戲演夠了就跟我下去,別再......”
話音剛落,他就一把抓向我的手臂,就要把我往樓下拖。
但還沒有等他行動,他的臉色就僵在了原地,
因為在我身後,二樓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門,從裏麵緩緩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