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芝扶著車門的手指瞬間失力,指甲掐進掌心,留下深深的白痕,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她以為自己終於得償所願,以為三年付出終有回應......
不過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選擇,甚至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算計和利用。
宋明寒突然的求婚根本不是三年寒石被她暖化,而是被初戀拒絕後封鎖心田決定把她當繼承家族企業的踏板。
他根本不喜歡她,隻是需要她黎家大小姐的身份,以及宋老爺子對她這個“孫媳婦”的認可,來換取執掌宋氏的“鑰匙”。
胃裏猛地翻攪起來,一股強烈的惡心感湧上喉嚨。
黎芝死死咬住下唇,才沒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車外,宋明寒緊緊抱住蘇婉,語氣沉穩:“孩子......我會負責。但我和黎芝一個月後必須舉辦婚禮,至少在老爺子徹底放權之前,她得是‘宋太太’。”
蘇婉乖巧點頭,“我明白了,她左右不過半年的時間了,我和兒子等你。”
說完她又摸了摸小腹,“崽崽,爸爸和媽媽都不會不要你,放心吧。”
......
黎芝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要不是僅存的一點理智支撐著,她怕是連車都開不了。
剛一進門,她就接到了宋明寒的電話。
來詢問她體檢結果。
“沒什麼大事,就是最近太累了,有點神經衰弱,睡眠不好。醫生說多休息,調整一下就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真的沒事?”宋明寒追問,語氣裏的關切似乎更濃了些,“我看你早上臉色就不太好。有任何問題都要告訴我,別自己扛著,知道嗎?”
告訴他?
然後呢?
讓她這個“癌症晚期患者”配合他演一出深情丈夫的戲碼?
黎芝幾乎要冷笑出聲。
“真的沒事。”她重複,語氣裏刻意摻入一點勉強和低落,“可能是......籌備婚禮壓力有點大吧。你知道的,我總想做到最好。”
她將話題引向婚禮,果然,宋明寒的語氣微不可查地滯了一瞬。
“婚禮的事不急,你身體最重要。”他很快接上,聲音愈發溫柔,“別想太多,好好休息。晚上我早點回去陪你。”
“好。”黎芝應得乖巧,指甲卻更深地掐進了掌心,“你也別太累了。”
掛斷電話,黎芝臉上最後一點偽裝的平靜瞬間碎裂。
她不打算跟宋明寒說實話,既然他以為得了癌症的是自己,那就讓他這麼以為吧。
醫院那邊她沒有特地交代讓其隱瞞這件事,他要是真關心去問一句,或許就能知道真相。
可宋明寒並沒有去問。
他在等黎芝自己告訴他,若她不說,那他就當做不知道,這樣他就能心安理得地等待著她半年後‘死亡’。
然後,他就可以和蘇婉再續前緣,一家三口幸福生活在一起了。
可是宋明寒,快沒命的是你而不是我啊!
......
宋明寒是在晚上九點回來的。
黎芝剛洗漱完準備護膚,被開門進來的男人從身後抱住。
“老婆。”
黎芝身體瞬間僵硬。
這不是宋明寒第一次這樣喊她,剛結婚那天他就改口喊他老婆了,隻不過今天這句出奇溫柔。
換做是以往,她一定會非常開心,甚至會想他是不是準備好了,全身心接納自己了。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停車場那番對話,黎芝幾乎要溺斃在這樣的溫柔寵溺裏。
可惜......
宋明寒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畔,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陌生香水味。
梔子花調,是她從沒用過的一款。
突然想起,他們領證那天晚上,黎芝就聞到過相同的香水味。
那天,黎芝準備好了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給他,可他陪她吃完晚飯後說公司有急事要去一趟,回來的時候喝得酩酊大醉,濃鬱的酒味混合的就是這款香水味。
當時她並沒有多想,以為是宋明寒見過哪個女客戶或者是女秘書身上的。
還有上個月,他從外地出差回來,那天回來已經很晚了。
黎芝在他助理那裏打聽到了他的行程,特地穿了性感睡衣等著他。
當時他脫下衣服去洗澡,衣服上也是這個香水味。
那天如果不是宋明寒中途接了個電話,他們可能就已經到最後那一步了。
“今天累不累?”宋明寒的聲音低沉溫柔,一如往常,“阿姨說你晚飯沒怎麼吃。”
他說話時,手臂微微收緊,將她完全圈在懷裏。
這個擁抱曾經讓黎芝感到無比安心,此刻卻隻覺得渾身發冷,像被一條毒蛇纏住了身體。
“還好。”黎芝閉上眼,強迫自己放鬆下來,“沒什麼胃口。”
她抬手繼續拍打臉上的精華液,動作看似自然,實則指尖在微微發抖。
宋明寒的目光落在鏡中的她臉上,專注而深情。
“我親自設計的婚紗已經做好了,明天去試試?”
“好啊。”黎芝推開宋明寒,轉身看著他,表現出期待又開心的表情:“明天什麼時候?”
“上午十點,我陪你去。”宋明寒吻了吻她的發頂,動作輕柔,“這是我根據你的喜好給你設計的,你一定喜歡。”
黎芝沒有躲閃,也沒有回應,看他一眼後又回頭麵向鏡子,專注把麵霜往那白皙細嫩的臉上塗。
宋明寒看著鏡子裏漂亮又明媚的小臉,心裏湧上來一抹酸澀。
她看起來這麼健康,皮膚白裏透紅,笑容明媚燦爛,怎麼就癌症晚期了呢?
“芝芝......”宋明寒突然俯身下來,親吻黎芝耳後。
在他碰到自己之前,黎芝突然開口打斷道:“老公。”
她聲音很輕:“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生了很重的病,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鏡子中,宋明寒動作僵住,“當然會。”
他將下巴輕輕擱在她肩上,閉上眼睛,語氣溫柔又鄭重:“我們是夫妻。”
黎芝心中冷笑。
他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如果真的想陪她‘治病’,那他現在應該做的就是追問她檢查結果,或者直接去醫院詢問然後‘攤牌’,可他並沒有。
而是繼續‘裝聾作啞’。
“怎麼突然說這個?”宋明寒低聲問道。
“我這兩天總是夢見一些奇怪的事。”她繼續試探道:“夢見你......離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