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書房吧,談談吧。”她不想當著女兒的麵談論離婚的事。
林惜看了一眼坐在餐廳乖乖吃飯的歡愉,心中五味成雜,愧疚自己無法給她一個幸福完整的家庭。
林惜的這套房子是件四居室,空間雖然不大,但卻很溫馨,傅律深跟著她一起走進了書房裏。
書房裏的書櫃裏是各種有關法律的專業書,書桌上還有沒有整理好的案件資料,傅律深簡單的打量了一番。
“我們離婚吧。”林惜進來之後的第一句話。
“這是離婚協議書,雙方財產互不幹涉,我隻要歡愉的撫養權,傅總看一眼,沒問題就簽了吧。”她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直接開門見山道。
傅律深修長的身姿坐在沙發上,一隻手臂搭在沙發上,指尖輕點,沒有想去接她手中的離婚協議書。
“歡愉歸我,否則一切免談。”傅律深抬眸望著她,即便是坐在沙發上矮了幾分,可那矜貴傲人的姿態卻一分沒少。
林惜自小跟他是一起長大的,傅律深向來都是說一不二,所以她知道傅律深是鐵了心想要歡愉的撫養權。
可是憑什麼?歡愉是她懷胎十月,一隻腳踏進鬼門關裏生出來的孩子,她可以不要他的錢,但是事關歡愉的撫養權,她不會讓步。
“傅律深,你不覺得你說這句話非常的可笑嗎?”林惜冷笑譏諷道。
三年來,對孩子不聞不問,離婚卻想要孩子的撫養權,林惜隻覺得無比諷刺,她冷笑道:“傅律深,你知道歡愉喜歡吃什麼嗎?你知道歡愉喜歡看什麼動畫片嗎?你知道歡愉每天晚上睡覺喜歡做什麼嗎?”
林惜一聲聲的反問中飽含著作為一個母親為孩子報不平的指責,傅律深如何對待她,她不在乎,可歡愉是無辜的。
傅律深神色平靜,一言不發,林惜試圖從他的臉上找出一絲愧疚神色,可終歸是她妄想了。
林惜頓了一聲道:“所以,你憑什麼要歡愉的撫養權?”
在她的眼中,傅律深不是一位合格的父親。
傅律深掀起眼角,抬眸望向她,語氣平靜淡薄道:“就憑歡愉是我傅家人的血脈。”
“林惜,你覺得以你現在的身份能爭的過傅家嗎?”
傅律深眼中的輕蔑,讓林惜的臉色一白,傅家權勢滔天,就算她從未在離婚案件中失過手,但麵對傅家她心中沒有幾分勝算。
“至於我跟歡愉的父女情分,之後有的是時間慢慢培養。”
林惜捏著離婚協議書的指尖發白,心如亂麻,她緊抿著唇,在心中思索對策。
她了解傅律深,這個人向來說一不二,一旦認定的事情,輕易不會做出改變。
“嗡嗡~嗡嗡~”
林惜的手機一直在響,她蹙著眉,有些煩躁的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備注——王女士(丈夫婚內與人妻同居)。
客戶電話,林惜走到窗邊接通了電話。
林惜以為她是來問案件進度的,結果剛接通電話,就聽見對麵的質問聲。
王女士:“林律師,網上都在罵你是小三,搶了你妹妹的未婚夫這件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啊?”
林惜愣住,沒有立刻出聲否認。
她沉默的態度,讓電話那端的人堅信網上說的那些都是事實。一改和善的語氣,氣急開口謾罵道:“你個小三,哪來的臉當離婚律師,我呸!!!老娘我最恨小三了,小三律師,我可不敢用,我要換律師,現在立刻馬上!”
“嘟嘟嘟~”
對麵還沒說完,林惜就掛斷了電話,這時,林惜才注意到幾十通未接電話,除了客戶之外,其中最多的是助理的電話。
林惜打開微信,密密麻麻的小紅點映入眼簾,她無暇顧忌。
林惜隻點開了助理的微信消息。
周玉:“林姐,林珍在網上爆料,親自下場公開說你是小三,她的粉絲一直在律所的官微上鬧事,現在網上的對你的風評很不好,許多客戶聯係不上你,電話打到我這裏,說要解約,要換律師。”
“姐,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你看到消息之後能不能給我回個消息啊、我挺擔心你的。”
“姐,我是相信你的為人的,這件事情一定是有誤會的。”
林惜看完心中觸動,律所的都不知道她是林家大小姐,自然也不知林珍與她之間的關係,周玉剛跟在她身邊一年,她有些意外她會選擇相信她而不是林珍。
畢竟,周玉是林珍的粉絲。
林惜回了一句話,便將手機靜音了。
傅律深對於網上發生的事情並不知情,隻是覺得林惜接完電話之後,情緒有些不對,望著他的眼神很是複雜。
“傅律深,兩年前,我寄去美國的離婚協議書你已經簽了,協議書是上明確寫明了歡愉的撫養權歸我。”
林惜見他露出疑惑的表情,心中冷嘲,原本以為他隻是沒有收到郵件,現在看來不過是不重視,所以才沒有放在心上。
林惜在林珍微博上爆出的照片裏,看到了兩年前,她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她將照片點開,放大在他眼前。
傅律深的目光落在林惜署名的地方,停留了很久,才抬眸望向她。
“我反悔了。”傅律深輕描淡寫道。
“林律師,你可以拿著這份簽過字的離婚協議跟我打官司,這不是你最擅長的嗎?我有的是時間陪你慢慢磨。”
傅律深絲毫沒有把那份不利於他的證據放在眼裏。
林惜對上他那雙冰冷的深眸,他強硬的態度讓她氣憤。
她不怕打官司,可她深知這個過程有多漫長,她怕歡愉因為這件事情收到傷害,三年前的事情被爆出,歡愉在外人眼中就是“小三的孩子”。
林惜的眼中浮現一抹深重的愧疚之色。
當年的事情沒有人願意相信她是清白的,她也一直沒有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一股無力感卷上心頭。
“阿律。”林惜有些哽咽的聲音喊出了曾經熟稔的稱呼。
傅律深以為是他聽錯了,眼底帶著一些難以置信的神色望著她。
林惜有些艱難道:“阿律,能不能念在我曾經也是你的小青梅,放過我,放過我們彼此,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我隻有歡愉了,算我求你了。”
傅律深沉默了許久,久到林惜以為他不會答應的時候,林惜聽見他說:
“好。”
傅律深走後,小歡愉推開了書房的門,走了進來。
“媽媽。”
林惜很疲憊的坐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膝蓋,蜷縮著身體將頭埋在膝蓋上。
在聽到女兒的聲音之後,抬起了頭,露出了那雙通紅的眼睛,在看到傅歡愉的那一刻,林惜眼眶裏的淚珠撲簌落下,壓抑的情緒再也忍不住了。
她緊緊的將歡愉摟在懷裏,低聲哭泣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小歡愉不懂媽媽在說什麼,她察覺到林惜在難過,跟著她一起哭了起來。
林惜不停地道歉,她十分自責沒有辦法給歡愉一個幸福完整的家,她不願歡愉像她一樣親眼目睹父母為了離婚那般猙獰的麵孔。
她唯一慶幸的是,歡愉還沒對傅律深建立起深厚的感情,這也是她急切想要離婚的原因,她不想歡愉因此受到傷害。
之後,她會給歡愉找到一個比傅律深好上千倍百倍的爸爸,給歡愉一個完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