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跟傅律深是因為一場意外而結婚的。
三年前,在傅律深與林珍的訂婚宴上,眾目睽睽之下,不顧禮義廉恥爬上了準妹夫的床。
在參加喜宴的嘉賓眼中,她是為了破壞林珍的幸福,才會做出這般醜事。
即便傅家家世再大,傅律深也不可能娶了妹妹還要娶姐姐。
傅家為了壓下醜聞,隻能將錯就錯。
因此傅爺爺當眾宣布,跟傅律深訂婚的人是她林惜。
那晚之後,她高燒了三天,沒來得及吃避孕藥,她也沒想到就那一次就懷孕了,他們兩人也因此領證了。
曾經的事情,她或許有錯,但歡愉是無辜的,傅律深從未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所以她不願、也不想帶他去見歡愉。
晚上六點,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原本隻有半個小時的路程,因為堵車的原因,硬生生的被無限拉長。
自從傅律深問了她現在住的地址之後,林惜便一直保持著沉默。
傅律深看著前方停滯不前的車輛,有些煩躁的拿出了煙盒,習慣性的抽出了一根之後,正欲拿出打火機的動作頓住,隨後將煙又重新放回煙盒裏,隨手扔在了一旁。
他側頭看著坐在副駕駛的女人,靠在車窗看向窗外,留給他的隻有一個後腦勺,明顯是不願意與他交流,傅律深眸中的神色沉了幾分。
“我今天回汀蘭,周姨告訴我,你搬出去住了。”
鳴笛的車道上,靜謐的車廂裏響起男人低沉的聲音。
傅律深會回汀蘭壹號是她沒想到的,他不是很討厭他們的婚房嗎?
汀蘭壹號是傅爺爺送給她們的婚房,林惜隻在那裏待過一個晚上。
三年前的新婚之夜,傅律深將她一個扔在新房裏,獨自驅車離去,一晚上都沒有回來。
直到第二天她才得知他出國的消息,他這一走,三年都不曾回來。
傅律深見她沉默著,眉頭緊蹙不滿道:“為什麼不住婚房?”
他回去之後,發現家裏的裝飾跟三年前的一模一樣,沒有生活過的痕跡,就連主臥的房間裏也沒有任何屬於她的東西。
他還是從負責打掃汀蘭壹號的周姨口中得知,林惜在他出國之後就搬出去住了。
林惜聽著他不滿的語氣,輕睨了他一眼,嗤笑一聲,十分隨意道:“離事務所太遠。”
又停頓了一會道:“最重要的是,我不喜歡那裏。”
她說完之後,車內的氣壓又低了個度。
“我累了,到家了再喊我。”林惜說完,完全不理身側男人的黑臉,閉上了眼睛休憩。
她其實並未睡著,隻是單純的不想跟他再交流下去,心累。
好在在交警的協調之下,擁堵的道路疏通了,身下的庫裏南再次驅動湧入川流中。
“目的地已到達,歡迎下次導航。”
林惜聽到手機裏的導航聲音結束,立刻睜開了眼睛,抬眸時便對上身側男人轉過來的視線。
傅律深從她清冷的雙眸中,找不到一絲困倦之意,薄唇緊抿,周身的氣壓瞬間降低,轉身下車離去。
“砰!”
車門震的車身猛地晃動,林惜也被嚇到了,小聲罵了一句:“神經病,又發什麼瘋?”
林惜拎起她的公文包,從車上走了下來,望了一眼站在電梯口處抽煙的男人,踩著高跟鞋從他麵前走進了電梯,不等傅律深進來,她就按好了電梯樓層。
她望了一眼他修長的手指間還剩半截的雪茄,鼻尖微皺,冷聲道:“我先上去了,你等下再進來吧。”
林惜臉上厭惡的表情十分明顯。
她很討厭煙味,跟一個剛剛抽過煙的男人待在一個密閉的空間裏,她忍不了一點。
傅律深又不是她的甲方,沒有忍著的義務。
就在電梯門即將合上的時候,一隻骨骼分明,纖長有勁的手掌伸了進來,電梯門又再次打開,傅律深深邃的目光緊鎖在她身上,迎著她的目光冷臉走了進來。
林惜:“......”
“叮、”很快電梯就到了八樓。
“我家不允許抽煙。”林惜在走出電梯時,事先提醒了一句。
傅律深聽著她口中所說的“我家”隻覺得刺耳,冷哼一聲。
林惜再打開家門的那一刻,瞬間褪去了冷冽的麵容,畫了淡妝的女人笑的十分溫柔,就連說話的聲音都軟了許多。
“歡愉,媽媽回來了,想不想媽媽?”林惜將手中的公文包放在玄關處,換好拖鞋向客廳走去。
傅律深的目光順著她的方向,看到了一個粉嫩嫩的小團子,兩邊編的小辮子綁著蝴蝶結,身上穿著粉色的小裙子,手裏正玩著芭比娃娃。
在聽到林惜的聲音之後,歡喜的抬起了頭,傅歡愉那張酷似林惜小時候的臉映入他的眸中,傅律深冰冷的雙眸瞬間融化,盯著傅歡愉的目光帶著讓人難以察覺的柔軟。
“媽媽,我好想你。”小歡愉放下手裏最喜歡的玩具,向林惜撲去。
林惜溫柔的將她抱在懷裏,坐在沙發上,在她的臉頰親了親,十分滿意道:“媽媽也想我家歡愉了。”
傅歡愉在林惜的懷裏笑的開懷。
傅律深安靜的站在一旁看著她們母女兩人相處,這時,傅歡愉在林惜的懷裏抬起頭,黑葡萄般的眼睛好奇的望著他。
“媽媽,他是誰啊?”傅歡愉有些害怕的往林惜的懷裏躲,軟糯的聲音小聲開口道。
傅歡愉從出生起就沒見過傅律深本人,這是他們父女兩人第一次見麵。
傅律深雖然長著一張俊臉,可緊繃的臉上沒有一絲笑容,渾身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小孩子見了當然會害怕。
林惜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她抬眸看了一眼傅律深開口解釋道:“歡愉,這是爸爸,太爺爺給你看過照片的,還有印象嗎?”
傅歡愉有些遲疑,又小心翼翼的看了幾眼傅律深,在對上傅律深的眼睛時,又猛地收回。
她的小動作,傅律深都看在眼裏。
“可是爸爸很愛笑啊,這位叔叔看起來很凶,一點都不像爸爸。”傅歡愉搖了搖頭,說著她一番觀察後的結論。
林惜聞言,差點沒忍住笑了出來。
須臾,想起那張照片,林惜臉上笑容淡去。
她想起傅爺爺給歡愉看的照片是傅律深高中時期的照片,那張照片是傅爺爺偷拍的,傅爺爺給歡愉照片的時候,她也在一旁,看到了那張照片。
照片裏的傅律深比起現在的他更加青澀,照片裏的他不知道在給誰打電話,她從未在他的臉上看到如此寵溺的笑容。
她想對麵應該是個女孩子吧,因為她知道愛一個人的眼神是什麼樣子。
“林小姐,飯菜都準備好了,現在要吃飯嗎?”楊蓉從廚房裏走了出來,在看到家裏來了客人之後,又禮貌問道:
“這位先生要留下來一起用餐嗎?”
楊蓉是林惜請的育兒嫂,很符合林惜的要求,所以林惜付她雙倍工資,請她當保姆,幫忙照顧傅歡愉。
楊蓉不是傅家那邊的人,所以沒見過傅律深,不知道傅律深與林惜之間的關係。
“他不用。”
“楊姨,你帶歡愉去吃飯吧,我跟這位先生還有事要談。”
楊蓉很有邊界感,沒多問,說了一聲好,把傅歡愉抱到了餐廳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