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體檢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院門外就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林川早就醒了，正坐在床邊疊被子。

張翠花早早做好了早飯，還是紅薯粥、玉米麵窩頭，隻是今天，碗底多了一個煎雞蛋。

“川子，快吃，吃完好辦事。”母親把雞蛋往他碗裏推，“今天就要體檢，可不能空腹餓著。”

林川沒推辭，拿起雞蛋，剝了殼，分成兩半，一半遞給林江，一半遞給林小溪。

“你們吃。”

“哥，你吃，我們不吃。”兩個孩子連忙搖頭。

“讓你們吃就吃。”林川直接將雞蛋放進他們的碗裏。

他馬上就要進部隊，以後有的是機會吃雞蛋，可家裏這兩個孩子，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次。

張翠花站在一旁，看著兄弟妹三人互相推讓，鼻子一酸，趕緊轉過身，抹了把眼睛。

院門被輕輕敲響。

“請問，林川同誌在家嗎？”

門外傳來客氣的聲音。

林大柱連忙起身去開門。

門一開，兩個穿著深藍色中山裝的幹部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疊厚厚的表格、鋼筆，還有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帶頭的正是昨天的縣武裝部幹事，姓王，三十多歲，模樣幹練，見到林大柱，立刻笑著伸手：“大柱同誌，早上好，我們是縣武裝部的，來給林川同誌辦理入伍手續。”

“快請進，快請進。”林大柱連忙把人往屋裏讓。

“林川同誌。”王幹事看向林川，臉上露出笑容，“咱們先把入伍手續辦一下，表格我都帶來了，你隻需要按照實際情況填寫就行，有不懂的地方，我教你。”

“好。”林川點頭。

八仙桌上，王幹事把表格一張張鋪開。

入伍登記表、政審表、體檢表、家庭情況表......厚厚一疊，全都是1998年正規的入伍手續。

換做普通青年，麵對這麼多表格，早就慌了神，不知道從何下手。

可林川不一樣。

他前世入伍、提幹、執行任務，手續比這複雜得多，拿起筆，沒有絲毫猶豫，按照原主的記憶，一筆一劃，認真填寫。

姓名：林川

年齡：18

民族：漢

籍貫：XX省XX縣林家坳

文化程度：高中在讀

政治麵貌：群眾

家庭主要成員：父親林大柱，農民；母親張翠花，農民；爺爺林保國，複員軍人......

寫到爺爺身份那一欄時，王幹事眼神明顯鄭重了幾分。

那可是一等戰鬥英雄，是真正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老前輩。

整個縣裏，獨他一個！

填寫表格的過程很順利，林川字跡工整，信息準確，沒有半點塗改。

王幹事在一旁核對，時不時點頭，心裏越發滿意。

這小夥子，沉穩、冷靜、話不多，做事有板有眼，一看就是塊好兵。

手續很快辦完，蓋上武裝部的鮮紅印章，一份份整理好，裝進牛皮紙檔案袋裏。

“林川同誌，手續已經全部辦好。”王幹事把檔案袋收好，站起身，“接下來，咱們去縣醫院做例行體檢，車就在外麵等著，咱們現在就走？”

“可以。”林川沒有絲毫拖遝。

張翠花連忙拿起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給林川披上：“外麵冷，多穿點，別凍著。體檢要抽血，要聽話，好好配合醫生。”

“嗯。”林川點頭。

林大柱想說點什麼，最終隻化作一句：“去吧，聽領導的話。”

林川跟著王幹事走出院門。

車門一關，引擎啟動，車輪卷起黃土，緩緩駛離林家坳。

坐在車裏，林川目光平靜地望著窗外倒退的景色。

黃土路，土坯房，光禿禿的樹枝，地裏覆蓋著薄薄一層殘雪，典型的北方農村冬日景象。

車子一路顛簸，開進縣城。

98年的縣城不算繁華，街道不寬，兩旁是低矮的樓房，路邊擺著小攤，行人穿著厚實的棉襖、棉褲，自行車來來往往，偶爾有幾輛摩托車駛過，發出突突的聲響。

沒有高樓，沒有霓虹燈，沒有車水馬龍。

縣醫院就在縣城中心，一棟三層高的紅磚樓，門口掛著白色的牌子，“XX縣人民醫院”幾個字漆色有些脫落。

那個年代的醫院，沒有後來的擁擠喧囂，設施簡單，醫生穿著白大褂，態度溫和。

王幹事帶著林川直接走了綠色通道。

老英雄的孫子，又是特批入伍，醫院早就接到了通知，專門安排了醫生單獨接待。

“小王，你可來了，林川同誌吧？快進來。”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的中年醫生迎了上來，態度很是客氣。

“李醫生，麻煩你了。”王幹事笑著打招呼。

“不麻煩，不麻煩，老英雄的後代，我們肯定要好好安排。”李醫生擺了擺手，領著林川走進單獨的體檢室。

例行體檢，項目很全。

身高、體重、視力、聽力、血壓、心率、血常規、尿常規、胸透、四肢、脊椎......一項接著一項。

林川安安靜靜地配合，不問話，不插嘴，醫生讓怎麼做，他就怎麼做。

視力，5.2，滿分，雙眼毫無問題，前世常年觀察目標，視力本就遠超常人，穿越過來後，這雙年輕的眼睛更是清澈明亮。

聽力，正常，反應靈敏。

血壓、心率，一切平穩。

胸透，肺部清晰，沒有任何問題。

四肢修長，關節靈活，沒有畸形，沒有傷疤，沒有紋身。

醫生一邊檢查，一邊在表格上打勾，嘴裏不停點頭：“不錯，不錯，小夥子身體底子很好，各項指標都合格，一點毛病沒有。”

說到這裏，醫生頓了頓，看了看林川的身高體重，又摸了摸他的胳膊，微微皺眉：“就是太瘦了，營養有點跟不上，肌肉量不足，身子偏虛。”

“這個年紀，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平時要多吃點好的，多補補。不過沒關係，進了部隊，部隊管吃管住，訓練一上來，夥食一跟上，用不了半年，身子就能壯實起來。”

林川心裏了然。

這一點，他早就清楚。

長期營養不良，吃得差，幹的活也不多，身子自然偏弱。

但這對他來說，根本不算問題。

部隊就是最好的熔爐，高強度的訓練，規律的作息，充足的夥食，他有信心，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這具身體練到巔峰。

體檢全程，不到一個小時。

所有項目，全部合格。

李醫生拿著體檢表，鄭重地簽下名字，蓋上體檢合格的印章，遞給王幹事。

“王幹事，沒問題，全過，標準的入伍身體。”

“太好了！”王幹事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伸手拍了拍林川的肩膀，“林川，恭喜你，體檢順利通過！”

林川微微點頭，臉上沒有太多激動，依舊是那副沉穩冷靜的模樣。

對他來說，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從縣醫院出來，陽光正好。

王幹事把林川送上車，叮囑道：“林川，你先回家，好好收拾一下東西。不用帶太多，部隊裏發被褥、發衣服、發鞋帽，帶點換洗衣物，日用品，再跟家裏人好好告個別。”

“明天一早，我準時過來接你，直接送你去新兵集結點，登車進部隊。”

林川問道：“幾點？”

“早上八點。”王幹事道，“越早越好，別耽誤了集結時間。”

“好。”

車子再次啟動，把林川送回了林家坳。

回到家時，已經是中午。

母親張翠花早就坐立不安，在院門口來回踱步，一看到林川回來，立刻迎了上去，眼神緊張：“川子，怎麼樣？體檢過了嗎？醫生怎麼說？有沒有哪裏不好？”

“都過了。”林川點頭，“身體沒問題。”

張翠花懸著的心瞬間落地，長長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過了就好，過了就好，可算放心了。”

林大柱也從屋裏走出來，聽到這話，緊繃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王幹事沒有進屋，在院門口交代了幾句，便驅車離開了。

院門口，又圍了幾個看熱鬧的村民，看向林川的眼神裏，滿是羨慕。

“大柱家老大可真有出息，說當兵就當兵，還是縣裏親自接送，這麵子，咱們村誰有？”

“那是人家爺爺有本事，老英雄，擱哪兒都是寶貝。”

“川子這孩子，看著老實，心裏有主意，將來在部隊肯定有出息。”